陳鋒第一個衝過來。
步子大，幾步就跨到林曉月面前。他想碰她肩膀，手抬到一半又停住。目光在她和糖糖身上來回掃。
“受傷沒？”他喉嚨發緊。
林曉月搖頭。
話卡在喉嚨裡。糖糖在她懷裡掙了掙，小臉轉向陳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突然“哇”地大哭，小手張開。
“陳叔叔——”
陳鋒連忙接過孩子。動作有點慌。他抱著糖糖，大手笨拙地拍背，嘴裡唸叨：“不哭，壞人跑了。”
糖糖哭得更兇，小手死死抓住他衣領。
陸明遠走得更慢。
他停在林曉月面前半步遠，左手還按著肋部。臉色在車燈餘光裡白得嚇人。眼鏡後的目光先掃過林曉月全身，又看了看糖糖——現在在陳鋒懷裡哭得打嗝。
然後他才看林曉月的眼睛。
“對不起。”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來晚了。”
林曉月看著他。
看著他額頭的汗，看著他按在肋部、指節發白的手。她嘴唇動了動，抬手，輕輕落在他手背上。
觸感冰涼。
陸明遠僵了一下。
“疼嗎？”她問，聲音很輕。
陸明遠搖頭。
搖頭的動作牽動傷口，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的溫度——暖和一點，但也在抖。
他沒鬆開。
林曉月也沒掙。
兩人就這麼站著。凌晨清冷的空氣裡，剛剛散去的危機邊緣，手貼著手。誰都沒說話。
糖糖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抽搭。陳鋒抱著孩子，抬頭看四周，眼神警惕。遠處傳來腳步聲。
李大爺披著舊夾克走出來。王阿婆跟在後頭，頭髮還亂著，攥著手電筒。接著是老吳，張姨……七八個老街坊圍過來。
“怎麼回事？”王阿婆開口，手電筒光在林曉月臉上晃了晃，“糖糖怎麼哭成這樣？”
“剛才那些什麼人？”李大爺問，目光在陸明遠和陳鋒身上停了停，“這倆孩子……傷著了？”
林曉月深吸口氣，把手抽出來。
她轉身面對街坊，臉上擠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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