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把那老舊信封仔細收進西裝內袋，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粗糙的觸感。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陳鋒緊跟在身後半步，像一道沉默的警戒線。街上的風確實帶了雨意，吹在臉上有點黏。
兩人穿過圖書館前的廣場，拐進一條側街。陳鋒快走兩步，和陸明遠並肩。
“信多少？”陳鋒壓著嗓子問。
陸明遠沒立刻回答。
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酒店地址。等車開出去一段，混入車流，他才開口。
“資訊細節很足。”陸明遠說，“賬戶、老碼頭位置、六年前失蹤案——這些一查就知道真假。他沒必要在容易核實的地方撒謊。”
陳鋒盯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表侄的事呢？”陳鋒轉回頭，“萬一也是編的？”
“照片上的年輕人，眉眼和他有三分像。”陸明遠頓了頓，“而且他說到那孩子時，眼神不對。那種……壓著的恨，演不出來。”
陳鋒沉默。
他捏了捏拳頭，指節輕響。
“所以真要合作？”
“暫時。”陸明遠說，“各取所需。他要文物線索和表侄下落，我們要碼頭證據和趙廣坤的犯罪實錘。但協議脆得很，一碰就碎。”
車在酒店後門停下。
陸明遠付錢下車，和陳鋒一前一後走進消防通道。樓梯間裡聲控燈亮起，照出牆上斑駁的汙跡。
十七樓。
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周文倩的臉露出來。她看見是他們，迅速拉開門。
“怎麼樣？”林曉月從裡間走出來，糖糖跟在她腿邊。
陸明遠反手鎖好門，走到小茶几旁，從內袋掏出那個信封。
他把吳文斌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嗡鳴。
林曉月聽完，臉色有點白。她下意識把糖糖往身邊摟了摟。
“文物走私……還牽扯人命？”林曉月聲音發緊，“趙廣坤到底幹了多少髒事？”
“鬼知道。”陳鋒一屁股坐在單人沙發上，沙發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現在又冒出來個‘禿鷲’，還有個什麼新顧問。”
周文倩推了推眼鏡。
“那個‘歐陽顧問’，我好像有點印象。”她語速很快，“大概兩個月前，市裡招商局牽頭搞過一個什麼‘文化遺產保護與城市更新’的專家座談會，請了個省裡來的顧問，就姓歐陽。當時報道是我同事跟的，我記得他提過一嘴，說這人背景很深，但具體做什麼的，語焉不詳。”
陸明遠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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