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林站裡黑。
只有一根蠟燭點在破木桌上，火苗跳著，影子在牆上亂晃。
小七蹲在陳鋒身邊，急救包攤開。他撕開陳鋒那件早就看不出顏色的上衣，動作頓了頓。
傷口露出來。
周倩倒吸一口涼氣，別過臉。劉建明手一抖，差點把拿著的紗布掉地上。
那不是簡單的傷。
左肋下那道口子最深，邊緣翻著，肉色發灰髮黃，膿液混著暗紅血水往外滲。氣味衝上來，像什麼東西爛透了。周圍皮膚腫得發亮，透著不祥的黑紫色。
感染已經往裡鑽了。
小七罵了句髒話，聲音很低。他抬頭看陸明遠：“多久了？”
“至少一天。”陸明遠嗓子啞得厲害。
“胡鬧！”小七擰開消毒液瓶子，“這情況還敢揹著跑？嫌他死得不夠快？”
陸明遠沒說話。
他盯著陳鋒的臉。灰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細小的血口。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小七把消毒液直接往傷口上倒。
液體澆上去的瞬間，陳鋒身體猛地一抽。
喉嚨裡擠出嗬嗬的響聲，像破風箱。眼睛沒睜開，但眼皮底下眼球在劇烈顫動。
陸明遠和劉建明一左一右按住陳鋒肩膀和腿。陳鋒的皮膚燙得嚇人，肌肉卻繃得像石頭。
膿血混著消毒液淌下來，流到乾草上，洇開一片深色。
小七用鑷子夾起腐肉，一點點清理。動作很快，但手穩得不像話。燭光下，能看見傷口深處隱約的白骨。
周倩在旁邊遞紗布，手指捏得發白。她咬著下唇，眼圈紅得厲害。
清理完最嚴重的幾處，小七檢查陳鋒左臂。簡陋的木板固定早就散了，斷骨處腫得發紫發黑，皮膚繃得透亮，一按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
“骨頭茬子可能戳進肉裡了。”小七聲音發沉，“這裡沒法弄。”
他重新固定，用繃帶捆緊。每勒一下，陳鋒身體就抽一下。
醫藥包裡有半支抗生素，小七抽進針管，扎進陳鋒胳膊。推藥的時候，陳鋒喉嚨裡又發出那種含糊的呻吟。
像動物瀕死的嗚咽。
小七拔出針頭，抹了把額頭的汗。他摸陳鋒頸動脈，眉頭越皺越緊。
“心跳太弱。”他說，“失血太多，體溫也低。得輸血，但這裡沒條件。”
他拿出另一支注射劑，針頭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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