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糖糖在她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她趕緊輕輕拍女兒的背。
下面搜查的人回來了。
“頭兒，後巷泥地有點亂，分不清新舊腳印。往東頭去的方向，牆根有蹭過的痕跡，不明顯。”
“東頭……”沉聲音重複了一遍，似乎在思考。
周倩輕輕扯了扯林曉月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不能再等了。
林曉月點頭。
周倩鬆開手，極慢極慢地，手腳並用，沿著屋脊往建築群深處挪動。她動作很輕，身體幾乎貼在瓦片上，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貓。
林曉月深吸一口氣，抱緊糖糖，學著周倩的樣子，跟了上去。
第一步。
瓦片溼滑，帶著夜露的涼意。林曉月膝蓋跪上去，尖銳的稜角硌得她悶哼一聲，又死死咬住嘴唇。糖糖似乎感覺到媽媽的艱難，把小臉埋得更深，摟著她脖子的手收得更緊。
她們在屋頂上爬。
這些老房子捱得近，屋頂連著屋頂，但高低不平。有的地方屋脊高出一截，需要手腳並用翻過去；有的地方瓦片鬆動，踩上去“咔嚓”輕響，嚇得人心臟驟停。
周倩在前面探路，不時回頭，伸手來接應。
有一次，她們需要跨過一條近一米寬的縫隙。下面不是巷子，是兩棟房子之間更窄的夾縫，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周倩先過去。
她蹲在對面的屋脊上，伸出手。
“先把糖糖給我。”
林曉月低頭看懷裡。糖糖緊緊閉著眼，睫毛溼漉漉的。
“糖糖，”林曉月聲音壓得極低，“媽媽要把你遞給周阿姨，你抱緊周阿姨脖子，別睜眼，好嗎？”
糖糖點頭，小身子卻在抖。
林曉月心像被揪了一把。她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把糖糖遞過去。周倩接住，穩穩抱在懷裡，糖糖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住她。
林曉月自己跨過去。
她不敢看下面，盯著周倩伸過來的手，一腳踩在自家屋頂邊緣，另一腳凌空邁出——瓦片邊緣溼滑，她腳下一滑！
周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
力道很大，拽得林曉月胳膊生疼。她另一隻手胡亂抓住對面屋脊的瓦片，指甲摳進縫隙，藉著力，整個人狼狽地撲了過去，重重摔在瓦片上。
胸口撞得生疼。
她趴在屋頂上，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
“沒事吧？”周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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