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句話像塊燒紅的鐵，砸進死寂裡。
林曉月猛地看向陸明遠，陸明遠也看向陳鋒。
床上的人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卻已經聚焦，死死盯著天花板，好像那裡刻著趙永昌三個字。
幾秒後，陳鋒艱難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林曉月懷裡的資料夾，又落到陸明遠臉上。
“你……查到他了？”陳鋒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砂紙裡磨出來。
陸明遠走過去，拿起床頭櫃上那半瓶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先喝點。”
陳鋒沒接，只是瞪著他。
陸明遠直接把瓶口湊到他嘴邊。
“不想傷口崩開就聽話。”
陳鋒喉結滾了滾，最終還是張開嘴，就著陸明遠的手灌了幾口。水流得太急，嗆得他咳嗽起來，牽扯到傷口，整張臉瞬間扭曲。
林曉月下意識想上前，又停住。
她看著陳鋒痛苦的樣子，指甲掐進掌心更深了。
等咳嗽平息，陳鋒喘勻了氣，眼神比剛才清明不少。他看了看林曉月，又看了看陸明遠，最後視線落回那個資料夾。
“借據？”他問。
陸明遠點頭。
“二十萬。林叔借趙永昌的，二十年前。”
陳鋒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狗屁。”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林叔不可能找他借錢。”
林曉月心臟猛地一跳。
“你知道什麼？”她往前一步，聲音發緊。
陳鋒沒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像是積蓄力氣，又像是在翻找記憶裡某個塵封的角落。
房間裡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鋒睜開眼。
“十年前。”他說，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回憶時特有的、模糊的痛楚，“我還在部隊，休假回來。”
他頓了頓。
“那時候老街亂，有幾個半大孩子，被一夥混混帶壞了。偷東西，收‘保護費’，專挑街口擺攤的老太太下手。”
陸明遠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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