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
周文倩遞上器械。陸明遠用鑷子仔細探查傷口深處，眉頭越皺越緊。
“有碎片。”他低聲說，“不大，但嵌得深。得取出來。”
他放下鑷子，拿起注射器，抽了一支利多卡因。針尖刺入傷口周圍的皮膚，緩緩推注。陳鋒身體又抖了一下。
等待麻藥起效的幾十秒，房間裡只剩下糖糖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數數聲，還有儀器單調的滴答。
陸明遠活動了一下手指，重新拿起鑷子和一把細長的尖頭器械。他深吸一口氣，俯身，器械尖端探入傷口。
林曉月屏住呼吸。
她看見陸明遠的手極其穩定，一點點深入，尋找。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臺面邊緣，他恍若未覺。只有緊抿的唇線和繃直的下頜線，洩露著此刻的專注與壓力。
時間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在砂紙上磨。
忽然，陸明遠手指極細微地一動。
“找到了。”
他聲音很輕。鑷子緩緩退出，尖端夾著一塊米粒大小、黑紅色的不規則金屬片。噹啷一聲，丟進旁邊的彎盤裡。
林曉月下意識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完，陸明遠已經拿起穿好線的縫合針。針尖刺入皮肉，穿過，拉緊，打結。動作快得讓人眼花，卻又精準得可怕。一針，兩針，三針……傷口被整齊地閉合起來。
他的手法，絕不是一個保險顧問該有的。
甚至不像普通醫生。
更像……經常處理這種傷口的人。
林曉月抱著糖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糖糖被她勒得哼了一聲，她才猛地驚醒，連忙放鬆力道，輕輕拍撫女兒的後背。
最後一針縫完，剪斷縫線。陸明遠再次消毒，蓋上無菌敷料，用繃帶層層包紮固定。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摘掉沾血的手套，扔進專用垃圾袋。
動作間，左手袖口又往下滑了一點。
那道猙獰的舊疤痕，暴露得更多了。
林曉月的目光像被釘死在那裡。
陸明遠似乎察覺到了。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拉下袖子，整理袖口，將手錶戴正。那道疤，重新被嚴嚴實實地遮住。
彷彿剛才的暴露，只是一個意外。
他走到支架邊，調整了一下輸液速度，又探了探陳鋒的額頭。
溫度還是燙。
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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