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沒直接回答林曉月的問題。
他撐著床沿坐直了些，肩上的傷口讓他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
“趙永昌在老街肯定還有眼線。”陸明遠說，聲音壓得低，“他那種人，不會只靠一兩條線。”
陳鋒想說什麼，陸明遠抬手止住。
“聽我說完。”
他看向周文倩。
“灰鴿那邊，排查得怎麼樣？”
周文倩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
“最近半個月，跟糖水鋪有過接觸、同時跟趙永昌那邊有間接聯絡的人，篩出來三個。”她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一個送煤氣罐的，一個收廢品的，還有一個……”
她頓了頓。
“常來喝糖水的孫伯。”
林曉月一愣。
“孫伯？那個……總點芝麻糊的？”
“對。”周文倩點頭，“獨居，兒子在南方打工，前年染上賭癮，欠了三十多萬。債主是趙永昌手下一個馬仔。”
病房裡靜了幾秒。
陳鋒冷笑一聲。
“所以孫伯是被拿捏了，被迫當眼睛？”
“應該是。”周文倩說，“他兒子上個月被債主找上門，打斷了兩根肋骨。孫伯去醫院看過一次，之後就沒再提這事。”
林曉月心裡發堵。
孫伯她認識。快七十了，頭髮全白，背有點駝。每次來糖水鋪，都坐靠窗那個位置，點一碗芝麻糊，慢慢喝，能坐一下午。偶爾跟她聊兩句，說兒子不爭氣，說老伴走得早。
她有時候會多給他加一勺花生碎。
現在想來，那些閒聊裡，孫伯確實會問些“最近生意怎麼樣”“陸先生常來嗎”之類的話。
當時沒在意。
陸明遠看她臉色，開口。
“曉月。”
林曉月回過神。
“我們不動孫伯。”陸明遠說，“反過來用他。”
他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敲，像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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