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他媽拿自己的血去弄的?”
“一滴就夠了。”陸明遠的聲音很平靜,“成本不高。”
陳鋒罵了一句,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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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月換乘了三次車。每一次,她都在不同站點下車,走一段路,再等下一趟。最後一次,她上了一輛開往城郊的公交車。車窗外,城市的高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廠房和成片的荒地。
公交車在一個破舊站牌前停下。林曉月牽著糖糖下了車。眼前是一片老舊工業區,水泥路面坑坑窪窪,兩側廠房鏽跡斑斑。她按著陸明遠給的地址,走到B區,一棟六層老樓,樓梯口的鐵門半開著。
她推門進去,樓道里很暗,有股灰塵和黴味。她拉著糖糖,一步一步走上三樓。走廊盡頭,最裡面那扇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裡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窗戶被舊報紙糊住,光線很暗。角落裡有一張摺疊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應急燈。
陳鋒站在窗邊,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他看到林曉月,鬆了口氣。“到了。”聲音有點啞。
林曉月點了點頭,牽著糖糖走進來。“陸明遠呢?”
“他說晚點到。”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陸明遠站在門外,外套上沾著灰塵,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帶著疲憊,但嘴角勾著一絲笑容。他看了看林曉月,又看了看陳鋒,最後目光落在糖糖身上。
“都到了。”
他走進來,關上門。房間裡四個人站在一起,沉默了幾秒。林曉月發現,自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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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從揹包裡掏出一沓檔案,攤在桌上。“這是我這幾天查到的所有東西。那家‘銳鋒諮詢’的法人叫孫建明,但他只是個掛名的,真正操盤的,是這個人。”
他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照片,畫面很模糊,像是偷拍的。一家高階會所門口,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個穿深色風衣的人說話,氣質陰鬱,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
“情報掮客的接頭人,代號‘老K’,真實身份還沒查到。”
林曉月盯著那張照片,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大概是一年前,糖糖上幼兒園前半年,她帶糖糖去市中心兒童醫院體檢。停車場很擠,她抱著糖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車位。下車時,旁邊停了一輛很貴的車,車門開啟,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看了糖糖一眼。那個眼神,她當時覺得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林曉月開口,聲音有點發緊。
陸明遠和陳鋒同時看向她。
“兒童醫院,差不多一年前,糖糖體檢的時候。他從一輛車上下來,看了糖糖一眼。那種眼神,不像是隨便看看,像是在確認什麼。”
話音落下,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陸明遠緩緩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一年前。”他重複了一遍。
陳鋒的臉也沉了下來,拳頭不自覺地捏緊了。
糖糖坐在摺疊床上,晃著兩條小短腿,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那個叔叔,我見過。”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在哪兒見過?”林曉月蹲下來,聲音儘量放平緩。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他給了我一顆糖。草莓味的。還問我,媽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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