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街的燈熄了大半，只剩拐角那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白。
陸明遠和陳鋒從安全屋後門摸出來，沿著牆根，貼著陰影走。兩人都沒說話，腳步聲被夜風吞得乾乾淨淨。
陳鋒走在前面，步子穩，落地輕，像一頭在夜色裡習慣了的獵豹。陸明遠跟在他身後三米，呼吸壓得很低，肩膀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沒吭聲。
繞過街口那棵老槐樹時，陳鋒忽然停住，抬手做了個手勢。
陸明遠立刻蹲下，貼著牆。
前方五十米，糖水鋪的招牌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門口沒人，但隔壁巷口停著一輛沒熄火的麵包車，車窗全黑，看不清裡面。
陳鋒眯起眼，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然後側過頭，壓低聲音：“有人在車裡盯梢。”
“幾個？”
“至少兩個。駕駛座一個，後座陰影裡還有一個。”
陸明遠推了推眼鏡—手指觸到鼻樑時才想起自己沒戴眼鏡，今晚出來前特意摘了，怕反光暴露。
他低聲說：“繞後門。”
陳鋒點頭，兩人像兩條影子，無聲地折進隔壁的巷子，從五金店後面繞過去，翻過一道矮牆，落在糖水鋪後院。
腳剛落地，陸明遠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煙味。
不是陳鋒的。
他猛地按住陳鋒的肩膀，兩人同時僵住，貼在牆根，屏住呼吸。
後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光，像是手機螢幕的光。
有人在他們之前，已經進去了。
陳鋒的拳頭捏緊了，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他看向陸明遠，眼神里在問：怎麼辦？
陸明遠豎起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屈下去。
三。二。一。
兩人同時動。
陳鋒一腳踹開後門，衝進去，陸明遠緊隨其後，藉著門框的掩護快速掃視屋內。
儲藏間裡，一個黑影正蹲在角落翻找東西，聽到動靜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直直掃過來。
陳鋒側身避開光柱，一步跨過去，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對方。
那黑影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躲開，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橫在身前。
陸明遠沒管他們的打鬥，目光快速掃過儲藏間——
玩具收納盒被翻開了，裡面的積木、拼圖散了一地。那個舊玩具箱的蓋子被掀到一邊，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他們的目標也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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