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陸明遠的聲音從櫃檯那邊傳過來，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桌面。
林曉月沒抬頭，繼續把那張紙條展開、撫平，又摺疊起來，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圍裙口袋裡。
她重複著這個動作，像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你聽到了嗎？”陸明遠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擋住了頭頂的燈光，“那是陷阱。對方的目標是我和陳鋒，你去了有什麼用？”
“我知道。”林曉月終於抬起頭，看著他，“但糖糖收到了那個娃娃。”
她頓了一下，聲音有點發抖。
“我女兒收到了一個陌生女人送的娃娃，裡面藏著威脅信。你告訴我，我能在家裡坐著等嗎？”
陸明遠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垂下眼睛，盯著她口袋裡露出的那個紙角，喉結滾了滾。
陳鋒從院子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扳手，指節上還沾著機油。他把扳手往桌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去找他們。”他悶聲道，“直接問清楚，到底想幹什麼。”
“然後呢？”林曉月看著他，“打一頓？打斷一條腿？然後他們報警，你進去，糖糖問我‘陳叔叔去哪了’，我怎麼說？”
陳鋒攥緊拳頭，青筋在手背上浮起來。
他別過臉去，牙關咬得緊緊的，腮幫子鼓起一道稜。
“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一個人去，出了事怎麼辦？”
“所以我就該什麼都不做？”林曉月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那是我的女兒！我不能拿她冒險！”
她盯著陳鋒，眼眶泛紅，但沒哭。
“你們的方法，哪一次不是把全家拖進更大的危險？”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兩個人身上。
陸明遠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食指還保持著推眼鏡的姿勢，但沒推上去。他看著她，嘴巴微張，然後慢慢合上。
陳鋒的肩膀垮下來，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機油的手，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沉默了很久。
陸明遠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他的聲音低了很多，帶著一種疲憊的、被磨平了稜角的沙啞。
“好，你去。”
林曉月愣了一下，看著他。
“但我們必須暗中保護。”陸明遠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她臉上，“你一個人進去，我們在外面。對方說了一個人，沒說不準有人在附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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