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角落裡，幾個原本低頭喝茶的客人同時站了起來。
動作很齊整，顯然不是巧合。
樓下傳來腳步聲，咚咚咚，有人正從樓梯口往上圍。陸明遠餘光一掃，心裡大致有了數——前門堵了，後門估計也有人。五六個，都是精壯漢子，短袖下鼓著肌肉，眼神不善。
陳鋒側身一跨，擋在林曉月前面。
他個子高，肩膀寬，這一擋，幾乎把林曉月整個人遮住了。他沒有說話，但肌肉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能彈出去。
吳小姐笑了笑，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陸先生，陳先生，久仰。”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我哥的意思很簡單，要麼你們把那筆錢連本帶利吐出來，再留下點‘利息’——他的手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像在敲什麼節奏，“要麼，跟我回去‘聊聊’。”
茶館裡安靜了幾秒。
樓下有人咳嗽了一聲，像是訊號。
陳鋒的眼神冷了下來，聲音壓得很沉：“你試試。”
吳小姐沒理他，目光轉向陸明遠，帶著一種“你總該明白事理”的意味。
陸明遠沒動。
他站在那兒，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規規矩矩的，完全挑不出毛病。但就是這種“規矩”，反而讓吳小姐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吳小姐，”他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清楚楚，“你哥哥吳老七，放貸逼死過人，對吧？”
吳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年前，城西一個開小超市的老頭，借了你們五萬塊週轉，利滾利滾到二十萬。老頭還不上，你們的人天天上門，潑油漆，堵門，罵他女兒。最後老頭從三樓跳下來，摔斷了脊椎，沒死，癱了。”陸明遠說著，語氣像在聊天氣，“這事，你沒忘吧？”
吳小姐的眼睛眯了一下。
“還有，你們用空殼公司套取養老金，專門挑那些獨居老人下手。光是去年，就騙了至少二十個人，金額加起來，夠判好幾回了。”陸明遠推了推眼鏡，“證據，我手裡有一份。”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錄音介面。
“你剛才威脅林女士和她女兒的話，我也錄了。”
他晃了晃手機，螢幕的光映在鏡片上，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聲音裡的寒意卻透了出來。
“你覺得，是你們先動手快，還是我把這些東西發給警方、媒體，還有——你哥哥的對頭，快？”
吳小姐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戳穿後的慌張，而是一種更深的、被冒犯的惱怒。她盯著陸明遠，嘴角那抹從容的笑意慢慢褪去，露出一絲冷意。
“陸明遠，你夠狠。”她咬著字說。
“彼此彼此。”陸明遠笑了笑，“你也不差。”
吳小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權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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