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幾秒，她忽然嗤笑了一聲。
“行，陸明遠，你夠狠。”她說著，一擺手，“今天給你這個面子。”
她手下的人愣了一下，有人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但她沒理，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包，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話我帶到了。”她說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曉月一眼，目光意味深長，“林女士，看好你的女兒。也看好你的……男人們。”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腳步聲從樓梯井裡漸漸遠去，像是退潮的水。
她手下的人跟在後面，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臨走前狠狠瞪了陳鋒一眼，陳鋒沒看他，只是盯著門口，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茶館裡恢復安靜。
陸明遠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他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然後轉頭看向林曉月。
“沒事吧？”
林曉月搖搖頭，但腿有點發軟。她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來，手指在發抖，她用力握緊，壓住。
陳鋒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聲音有些啞：“曉月，你……”
“沒事。”她打斷他，聲音有點虛，“先回去，再說。”
陸明遠點點頭，低聲道：“快走，這裡不安全。”
三個人迅速離開茶館。
清心閣的樓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響。走到一樓時，櫃檯後面的老闆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張了張嘴，被陸明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沒敢說話。
出了門，陽光正好，照得人眼睛有點花。
老街的石板路被曬得發燙，空氣裡飄著早點攤的油香味。一切都很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快步走回糖水鋪，陳鋒走在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
推開糖水鋪的門，風鈴響了一聲。
糖糖正趴在桌子上畫畫，看到他們回來，抬頭喊了一聲：“媽媽！”
林曉月走過去，彎腰抱住她，抱得很緊。
糖糖被她勒得有點不舒服，掙扎了一下：“媽媽，你抱太緊了……”
林曉月鬆開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有點啞：“沒事，媽媽有點累了。”
糖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兩個男人，眨眨眼，沒多問，低頭繼續畫畫。
陸明遠把門關上，反鎖。
陳鋒站在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確認街上沒有可疑的人，才放下窗簾，轉過身來。
三個人站在客廳裡，誰都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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