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那一刻，陸明遠已經把李大爺撲倒在地。左手護住老人後腦，右手死死壓住他肩膀，整個人像盾牌一樣蓋上去。子彈擦著頭頂飛過，打在身後水泥柱上，濺起碎屑。
“陳鋒！”
陳鋒沒倒下。在陸明遠喊出“槍”字的瞬間，他動了。常年訓練出來的腿像裝了彈簧，硬生生在纏鬥中扭身側撲，子彈擦著左肩飛過，撕開外套，帶起一溜血花。
他悶哼一聲，落地翻滾，單膝跪地，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但他沒看傷口一眼，右手抓起地上一根鏽鐵管，狠狠朝刀哥的手腕擲過去。
鐵管精準砸中刀哥持槍的手腕。手槍脫手，滑出三米遠。刀哥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撞在牆上，臉上終於露出恐懼。
陸明遠鬆開李大爺，衝上前，一個乾淨利落的關節技，卸掉了刀哥最後一隻還能動的手。
“別動。”陸明遠膝蓋壓著他後背，扣住他後頸，“再動一下，讓你兩隻手都接不回去。”
刀哥臉貼水泥地，喘著粗氣，終於不敢再掙扎。
那七八個打手面面相覷，沒人敢往前衝。他們看著滿身是血的陳鋒，看著他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啐了一口血沫，眼神跟狼一樣兇狠；又看著被按在地上動不了的刀哥，心裡那點底氣徹底散了。
陸明遠撿起土製手槍，檢查彈匣，還剩兩顆。他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槍聲在空曠船廠裡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打手們齊齊後退，有人手裡的鋼管都掉了。
陸明遠放下槍口：“都滾。告訴吳老七，再敢來，下次就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打手們互相看看，最終有人第一個扔了鋼管，轉身就跑。剩下的人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跑了。
陸明遠走到陳鋒身邊，看了一眼傷口：“怎麼樣？”
“死不了，皮外傷。”陳鋒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陸明遠掏出手帕塞進他手裡：“壓住。”
陳鋒沒接，朝李大爺努了努嘴。
李大爺靠在牆邊，臉色蒼白，脖子上那道刀傷還在滲血，但眼神清醒：“別管我，趕緊走。”
陸明遠不再廢話，扶起陳鋒。三個人互相攙扶著，消失在老船廠外的夜色裡。
他們沿著廢棄河堤繞了將近兩公里，才找到陸明遠事先停好的轎車。陸明遠把陳鋒塞進後座，扶李大爺坐進副駕駛，發動車子。
車裡很安靜，只剩下發動機嗡鳴聲和陳鋒壓抑的呼吸聲。陸明遠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血已經浸透手帕，染紅了半邊袖子。
“再堅持一會兒，快到了。”
陳鋒點點頭。
李大爺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你們是為我來的。知道是陷阱，還來。”
“值得。”陸明遠說，“您是我們老街的人，糖糖的老師，曉月敬重的長輩。您被綁了，我們不可能不來。”
李大爺沒再說話，只是把頭轉向窗外，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車子在一條老巷子前停下。陸明遠扶李大爺下車，又繞到後座去拉陳鋒。陳鋒自己鑽出來了，擺了擺手：“我自己能走。”
走了兩步，額頭上又冒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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