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沒動。
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還在閃爍,影子的訊息像一把刀,把清晨那點微弱的希望捅了個對穿。林曉月站在他身後,視線越過他肩膀,看到那行字,臉色“唰”一下白了。
陳鋒從沙發上彈起來,扯到肩膀傷口,齜了齜牙,但沒管,兩步跨到電腦前:“什麼意思?”
陸明遠沒回答,他快速敲了幾行命令,螢幕上的視窗切換了幾下,然後他關掉了筆記型電腦,拔掉電源,把隨身碟揣進兜裡。
“這個不能用了。”他說,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剛收到死亡威脅,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老街的巷子還是那個樣子,早起的人家在冒炊煙,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倒垃圾,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影子說,對方是高手。”陸明遠放下窗簾,轉過身,“不光是追蹤IP,可能連我們之前用過的所有跳板都會被他翻出來。時間不好說,也許半天,也許幾個小時。”
林曉月攥緊拳頭:“那怎麼辦?”
“轉移。”陸明遠說,“現在就走。”
陳鋒已經走進臥室,單手拎起一個揹包,往裡面塞了幾件衣服和急救用品。動作很快,但每一下都扯著傷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林曉月轉身去抱糖糖。糖糖其實已經醒了,縮在沙發上,兩隻手緊緊抱著那隻舊得掉毛的小兔子玩偶,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大人們跑來跑去,沒哭,也沒鬧。
“糖糖乖,媽媽帶你去個地方。”林曉月蹲下來,聲音儘量放柔。
糖糖點了點頭,把小兔子摟得更緊了些,小聲說:“媽媽,我怕。”
林曉月喉嚨一緊,差點沒繃住。她深吸一口氣,把糖糖抱起來,在懷裡掂了掂,感覺女兒又輕了。
陸明遠已經收拾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屋子。他的目光在每件傢俱上掃過,像是在做最後的檢查,又像是在告別。
“影子給了個新地址,城北,廢棄倉庫區,人少,不容易被發現。”他說,“到了那邊再聯絡他。”
陳鋒背上包,走到門口,肩膀上的紗布滲出一小片紅色,但他沒吭聲。
三人剛走到樓梯口。
樓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關門聲——砰、砰、砰——
不止一輛車。
陸明遠臉色一變,幾步衝到樓梯轉角處的窗戶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樓下停著三四輛麵包車,車門大開,十幾個人正從車上跳下來。他們手裡提著棍棒、鋼管,還有人拎著砍刀,在晨光裡閃著刺眼的光。為首那個,臉上帶著新鮮的傷疤,眼神怨毒,正是昨晚在船廠被他們收拾過的刀哥。
刀哥站在樓下的巷子裡,抬手一指陸明遠所在的這棟樓,嗓門大得像破鑼:“就是這兒!給我搜!一個都別放過!”
打手們轟然應和,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陸明遠轉身,壓低聲音:“他們找到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