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抱著糖糖,臉色白得像紙。糖糖把小兔子緊緊貼在臉上,嘴唇抿成一條線,沒發出聲音。
陳鋒把揹包往肩上一甩,順手抄起門邊一把鋁管摺疊椅,三兩下拆開,擰下一根小臂長的金屬管,握在手裡掂了掂。
“走樓梯來不及了。”他說,“後窗,二樓跳下去,我擋著。”
“你一個人擋十幾個?”陸明遠盯著他。
“擋不住也得擋。”陳鋒咧嘴笑了一下,笑容有點猙獰,“總不能讓他們當著糖糖的面動手。”
打手們的腳步聲已經湧進樓棟,在一樓挨家挨戶地砸門,咒罵聲和居民的驚叫聲混在一起,像炸開的油鍋。
陸明遠掃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牆角那臺老式縫紉機上。他快步走過去,蹲下,把手伸到縫紉機底座下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開啟,裡面是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和幾枚鋼釘。
“走。”他說,聲音冷得像刀。
三人衝進裡屋,陳鋒推開窗戶,往下一看——樓下是一條窄巷子,堆著幾袋垃圾,沒有埋伏。他翻身先跳下去,落地時悶哼一聲,肩膀的傷口大概又裂開了,但沒多話,伸手接住陸明遠遞下來的糖糖。
林曉月跟著翻窗,落地時膝蓋一軟,被陳鋒一把扶住。
陸明遠最後一個跳下來,剛落地,樓上就傳來踹門的聲音——砰!門被撞開了。
“這邊!”刀哥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興奮,“他們跳窗了!追!”
陸明遠手一抬,射釘槍對準巷口的地面,扣動扳機。“咻”的一聲,一枚鋼釘釘進水泥地,釘尾嗡嗡顫動。
追到巷口的打手腳步一頓,被那一下震懾住了,但只猶豫了一兩秒,就又衝了上來。
三人跑出巷子,拐進老街的主路。晨光正好,早起買菜的老街坊看到這陣仗,發出尖叫聲,有人躲進店鋪,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刀哥帶著人追出巷子,看到他們跑向街口,吼了一聲:“堵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就在這時,巷口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警察!全部不許動!放下武器!”
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聲響——咔嗒,咔嗒,清脆而冷硬,像冰雹砸在鐵皮上。
刀哥和打手們愣住了,驚慌地回頭。
只見數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已經堵死了街道兩端,槍口森然,黑黝黝的槍管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帶隊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國字臉,眉骨很重,眼神銳利得像鷹。他走上前,亮出證件,目光銳利地掃過刀哥等人,最後落在陸明遠和陳鋒身上,語氣複雜。
“陸明遠,陳鋒?還有林曉月女士?”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尤其是在陳鋒肩膀滲血的紗布上停了一下。
“我們是市局掃黑辦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關於吳老七團夥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綁架、故意傷害等案件,需要你們回去協助調查。”
刀哥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裡的鋼管“噹啷”掉在地上。
中年警官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陸明遠,補了一句:“另外,我們收到了關於你們……提供關鍵證據的匿名舉報。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