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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醒來時,邵循還在榻上。
他的腿果然伸到了榻外,身上的被子卻只剩半邊,另一半垂在地上。
我下床把被子撿起來,剛搭到他身上,他便睜開眼。
「桑幼儀。」
我手一頓。
「你大清早站在這裡,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你終於發現我比崔述順眼。」
我把被子蓋到他臉上。
門外立刻傳來邵夫人的聲音:「醒了嗎?」
邵循掀開被子,坐起來應了一聲。
邵夫人推門進來,先看床,又看軟榻,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邵循面不改色:「我昨夜打鼾,她嫌吵。」
邵夫人狐疑地看向我們。
用過早飯,她把兩名裁衣娘子請進府,要給我們趕製婚服。
邵循坐在外間,由著人量肩寬。我在屏風後挑衣料,邵夫人拿了幾匹顏色鮮豔的綢子來回比,恨不得把整間屋子都鋪成紅色。
「這個好。」她抽出一匹織金錦,「幼儀膚色白,穿著一定好看。」
我還沒開口,屏風外的邵循便道:「太重了。」
邵夫人問:「衣料還能有多重?」
「我說顏色。」
他繞過屏風,伸手指了指旁邊那匹稍淺的緋色緞子:「這個襯她。」
裁衣娘子笑著誇他眼光好。
我低聲問:「你什麼時候會挑衣料了?」
「不會。」邵循答得乾脆,「只是你上回去姨母家,戴了半日金釵便喊頭疼。母親挑的那匹,裁成婚服後還要配許多沉重的首飾。」
我自己都快忘了那句話。
那日我們在姨母家裝作恩愛夫妻,他坐在我旁邊替我擋酒。我嫌髮間的金釵沉,隨口抱怨了一句,沒想到他聽了進去。
邵夫人還在同裁衣娘子商議腰身,我摸了摸那匹緋緞,沒有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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