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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儀那日下了小雪。
邵夫人一早便進來盯著人替我梳妝。髮間的珠釵比她最初挑的少了一半,仍舊有些沉。
我坐了半個時辰,脖頸已經發酸。
蓋上紅蓋頭前,邵夫人握了握我的手:「幼儀,若那小子以後欺負你,只管來告訴我。」
我笑道:「他不敢。」
「說得對。」她滿意了,「他敢,我就讓他父親揍他。」
外面鑼鼓響起時,我的手心開始發熱。
明明已經進邵家三個月,也在親友面前叫過無數次夫君,這場婚儀仍同先前那頓簡單的家宴不一樣。
有人把紅綢遞到我手裡。
另一端輕輕動了一下。
我隔著蓋頭看不清,只能跟著邵循往前走。跨門檻時,他在前面低聲提醒:「抬腳。」
「看見了。」
「我怕你摔。」
「你別踩我裙襬就行。」
周圍賓客聽見,笑聲頓時響成一片。
邵循也笑:「夫人放心,我今日很聽話。」
行禮時,我從蓋頭下看見他玄色的靴尖。
他一直站得很近,卻沒有碰我。直到禮官高聲唱完最後一句,他才藉著收紅綢的動作,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
掌心是熱的。
回新房後,我在床邊坐了很久。
門被推開時,外面的喧鬧一併湧了進來,又隨著房門合上消失。
邵循走到我面前,挑起蓋頭。
四目相對,他反倒沒了平日的玩笑話。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怎麼了?」
「頭上這麼沉,難怪你臉色不好。」
他在我身邊坐下,伸手碰了碰髮簪,又停住:「我替你拆?」
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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