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酒杯,同他挽臂喝完。
酒不烈,喝下去卻有些熱。
邵循放下杯子,目光落到窗邊。原本放軟榻的地方已經空了,想必邵夫人早讓人搬走了。
他沉默片刻:「我去外間睡。」
「母親半夜還會來。」
「今日不會。她忙了一天,已經累了。」
他說完起身,我伸手扯住他的袖口。
邵循低頭看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攔,只覺得他若真走出去,這場婚儀又會變回一齣只為應付旁人的戲。
「床很大。」我說。
他沒有動。
我鬆開手,故作鎮定地補了一句:「中間可以多放一床被子。」
邵循笑了:「夫人,我又不打鼾。」
「那你睡不睡?」
「睡。」
他答得飛快。
屋裡熄了燈,我們隔著那床被子躺下。
我能聽見他的呼吸,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誰更緊張。
過了許久,邵循輕聲叫我。
「桑幼儀。」
「嗯。」
「一年到了以後,你若不想走,可以告訴我。」
我睜開眼,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
「你呢?」我問。
他沒有回答。
我等得心裡發沉,翻身想背對他,手腕卻被輕輕碰了一下。
邵循沒有用力,只用指尖搭著我的手腕。
「我從母親定下婚儀那日開始,就不想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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