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141章 傷疲之師攜寶歸,魔淵之行暫告終(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23天前

沿著那被粘稠暗綠液體半掩的狹窄通道,眾人如同在巨獸腸道中穿行。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更加濃烈的腐臭、血腥,以及一種類似硫磺燃燒後的刺鼻怪味。洞壁上的“內臟壁”搏動得更加劇烈,甚至能聽到沉悶的、彷彿心跳般的“咚、咚”聲,從地底深處傳來,與眾人自身的心跳詭異共鳴,帶來陣陣煩惡與暈眩。那無處不在的邪力侵蝕並未因怪物的死亡而減弱,反而似乎因為失去了某個“管理者”,變得更加混亂、狂暴,無差別地攻擊著一切生靈。

雷震子與陣老的狀態越發糟糕,前者需靠丹藥與意志強行壓制內腑傷勢與雷霆反噬,後者幾乎是被敖凌與另一名傷勢稍輕的修士攙扶著前行,陣盤已碎,僅憑几杆殘存陣旗勉強佈下微弱的淨化光環護住幾人。‘閻羅’雖依舊走在最前,但步伐已不復之前的輕靈詭秘,透著沉重與虛浮,黑袍下的黑色紋路似乎蔓延得更廣,氣息也起伏不定。

敖凌同樣不好受,丹元消耗巨大,雙臂雷紋黯淡近乎熄滅,神魂的疲憊與刺痛如同附骨之疽。但他憑藉著【青龍御水】對水行(包括這些邪力粘液)的天然抗性與細微感知,以及【真龍之軀】的強橫底子,狀態相對最好,也承擔了更多的警戒與探路任務。

黑色羅盤的指標在劇烈晃動後,最終指向了通道一側,一處被厚厚苔蘚與垂掛的、如同黑色腸衣般膜狀物遮掩的巖壁裂縫。裂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內部漆黑一片,散發出一種極其精純、卻也極度冰寒陰邪的氣息,與“玄冥真陰”有些相似,但更加駁雜、暴戾。

“是這裡了……小心。”‘閻羅’沙啞道,示意敖凌先行探查。

敖凌點頭,將神識凝聚成最細的一束,如同探針般緩緩刺入裂縫。神識甫一進入,便感到一股針扎般的刺痛與冰寒,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攢刺神魂。他強忍著,仔細感應。

裂縫內部空間不大,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碗口大小的石凹。石凹中心,有一小灘約莫雞蛋大小、顏色呈闇藍髮黑、不斷冒著細小氣泡、散發出驚人陰寒與邪穢之力的“水窪”——正是“玄冥真水”!雖然遠不及之前得到的“玄冥真陰”精純,且被此地邪力汙染得更加嚴重,但確實是同源之物,且數量不少!而在水窪旁邊,散落著三四塊比之前稍大、符文也相對清晰一些的“鎮魔碑”碎片。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機關禁制,也沒有活物氣息。只有那“玄冥真水”本身散發出的、足以凍僵神魂、侵蝕靈力的恐怖氣息,以及碎片上殘留的、微弱但堅定的鎮魔道韻,在與周圍的邪力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安全,但有強烈邪力與陰寒侵蝕。”敖凌收回神識,臉色微微發白,簡短彙報。

‘閻羅’聞言,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親自上前,再次以某種秘法仔細探查了數遍,確認無隱藏陷阱後,才沉聲道:“我取‘真水’,凌道友,你與雷震子收取碎片。動作要快,此地邪力活躍,遲則生變。”

說罷,他取出一隻特製的、內壁銘刻著繁複封印符文的黑色葫蘆,拔開塞子,口中唸唸有詞,對著那灘“玄冥真水”遙遙一指。葫蘆口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竟無視了“真水”本身的陰寒與邪力,將其緩緩吸起,化作一道細流,投入葫蘆之中。但‘閻羅’的面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慘白,顯然催動這葫蘆消耗巨大,且要抵抗“真水”的反噬。

與此同時,敖凌與雷震子迅速上前,以靈力包裹手掌(避免直接接觸邪力),將散落的“鎮魔碑”碎片一一拾起,收入特製的儲物袋中。碎片入手沉重冰涼,上面的金色符文接觸到靈力,會微微發亮,傳遞出一絲微弱但堅定的“鎮邪”、“安魂”之意,讓兩人精神為之一振,連周圍的邪力侵蝕都似乎被驅散了一絲。

收取過程有驚無險。當最後一滴“玄冥真水”被吸入葫蘆,‘閻羅’立刻塞緊塞子,打出數道封印,將葫蘆小心收起,身形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被敖凌眼疾手快扶住。

“走!立刻離開此地!”‘閻羅’喘息道,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原路返回,沿著來時的通道,向著與‘夜叉’隊約定的匯合點急行。來時步步驚心,歸途更是提心吊膽,生怕驚動了什麼沉睡的存在,或遭遇其他變故。

所幸,一路上雖然邪力侵蝕不斷,偶爾有零星的、弱小的邪物(如小型腐毒蟲、殘存陰魂)襲擾,但並未再遇到如之前那怪物般的恐怖存在。或許,那怪物便是這片區域的核心守衛,它的死亡,暫時讓這片區域陷入了無序與虛弱。

當眾人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地衝出那條粘液通道,重新回到“鎮魔碑”殘骸所在的廣闊黑湖邊時,發現‘夜叉’帶領的二隊,竟已先一步返回,正在湖邊一處相對乾燥的礁石上休整、戒備。

二隊同樣損失慘重!去時六人,此刻只剩四人,且人人帶傷。那煉體修士斷了一臂,氣息萎靡;毒修面色發青,顯然中了劇毒,正在運功逼毒;另外兩人也是傷痕累累。唯有‘夜叉’,雖黑袍破損,惡鬼面具上多了幾道深刻的劃痕,氣息也有些紊亂,但依舊挺立,目光兇狠地掃視著湖面與來路。

見到‘閻羅’等人同樣狼狽歸來,且人數齊整(雖然重傷),‘夜叉’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嘶啞問道:“如何?”

‘閻羅’勉強站穩,取出那封印著“肉瘤”樣本的玉盒和裝有“玄冥真水”的葫蘆,沙啞道:“目標一、三,部分完成。你們呢?”

‘夜叉’冷哼一聲,也取出幾樣東西:一個玉瓶,內盛少許更加粘稠、顏色暗沉、邪力驚人的“腐魔源液”(疑似更接近“異變之源”的樣本);幾塊品相更好的“鎮魔碑”碎片;以及一個密封的、不斷震動、散發出精純陰寒之氣的寒玉盒。

“‘陰冥真水’尋到少許,品質尚可。‘鎮魔碑’碎片數塊。另外,在湖對岸一處被強大禁制封鎖的洞穴外,發現了這個。”‘夜叉’指著那寒玉盒,“禁制太強,且有詭異守護,未能深入。只在外圍收集了這些,還折了兩人。”

顯然,兩隊都完成了部分目標,但也都付出了慘重代價,且都遇到了難以逾越的障礙(“淵心”更深處與那神秘洞穴)。

“任務……勉強算完成了一半。”‘閻羅’喘息著,看向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湖,以及湖心那巨大的碑體殘骸,“真正的‘淵心’,‘鎮魔碑’核心碎片,以及此次異變的完整‘源頭’……恐怕還在下面,或者在那禁制之後。非我等眼下狀態可圖。”

‘夜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雖有不甘,但也知形勢比人強。

“集合,撤離。”‘閻羅’最終下令,聲音中帶著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眾人迅速集結,相互攙扶,沿著來路,開始向“腐魔淵”外撤退。來時二十餘人(含‘閻羅’、‘夜叉’),意氣風發;歸時僅剩不足十人,且人人帶傷,狼狽不堪。但每個人懷中,都揣著用性命換來的、價值難以估量的“腐魔淵”特產。

敖凌攙扶著幾乎虛脫的陣老,走在隊伍中間。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逐漸被黑霧重新籠罩的巨碑殘骸與深邃黑湖。手腕上的鐲子傳來溫潤的波動,懷中那裝有“玄冥真陰”的玉瓶,冰涼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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