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轉身回屋。
我站在廚房裡，聽著那扇門輕輕關上，忽然想起我爸。
我爸走那年，家裡拆遷剛簽約。三套安置房，二老一套，弟弟一套，還有一套空著。周磊天天在我爸床邊唸叨:”爸，房子寫我名兒，好辦事。你年紀大了，辦手續費勁。“
我爸躺在病床上，沒鬆口。
後來他單獨把我叫到床邊，遞給我一個信封:”穗子，爸給你留了一套。寫你名字。你弟靠不住，這是你的退路。“
”爸，我不——“
”拿著。“他咳了幾聲,”爸偏心了一輩子，到??,想公平一回。“
那個信封裡，是那套空置房的手續材料。
第二年交房，我回縣城，用自己的積蓄補了差價，辦了產權。
辦產權那天是 2020 年秋天，我請了半天假回縣城。視窗的工作人員讓我簽字，問我:”這套房是您買的?“
”我爸留給我的。“我說。
她多看了我一眼，沒再問。我簽完字，走出不動產中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給爸的墳頭上香——那會兒還沒到祭日，我就是想去看看。
我蹲在墳前，把香插好，對著空氣說:”爸，辦好了。你放心。“
那套房的戶主，是我。
從頭到尾，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媽不知道，周磊不知道，王紅更不知道。
4
第六天，周磊又來了。
這回他不是來接媽的。他進門，沒坐下，直接問:”穗子，咱家那套空著的房，房產證你見過嗎?“
我擦著桌子:”哪套?“
”就濱河花園 C 棟那套!“他有點急,”媽住 B 套，我住 A 套,C 套一直租著。爸走的時候，手續是他辦的，我翻遍了爸的遺物，沒找著 C 套的證。是不是在你那兒?“
”在我這兒。“我說,”怎麼了?“
他眼睛一亮，又壓下去，裝出隨意的語氣:”哦，沒什麼。就是......我想著那套房的租金，這幾年是不是都打錯卡了?我跟王紅對賬，對不上。“
”沒打錯。“我說,”租金打我卡上，我每月給媽轉兩千。“
”你......“他瞪著我,”你給媽轉兩千?“
”對。“我說,”三年了，每個月。“
他像被什麼噎住了，站了半天，才說:”那......那媽以為誰給的?“
”媽以為是你們給的。“我放下抹布,”周磊，你三年沒給媽打過一分錢，媽還逢人就誇你孝順。你說這賬，怎麼算?“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我這幾年生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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