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面色有一瞬的羞窘,又似乎被這首白潑辣的話驚得一噎,隨即抽泣著拼命點頭:“是,是!小姐您可是咱們淮陽無人不識的 ‘瓊漿娘子’!誰不知道您在釀酒上的造詣是這個!”
她豎起拇指,“從前老爺手裡多少難談的生意不都是您出面拿下的?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對對對,” 程寶珠順著她的話,語氣輕鬆張揚,帶著蓬勃的自信,“所以說,這點下作伎倆就想難住我?想都別想。”
瓊漿娘子?名滿淮陽?擅釀酒,通生意?
洛長寧眸中光華微動。這不正是她遍尋不著的、能撐起登高樓的不二之選麼?心思輾轉間,她己有了決斷。
洛長寧抬手,輕輕掀開車窗簾布,揚聲喚道:
“程娘子可有空上來馬車一敘?”
她的聲音不高,清越平和。
程寶珠聞聲轉頭,臉上猶帶著方才說話時的鮮活神采,眼中露出明顯的驚訝與疑惑。
她目光在洛長寧沉靜的面容上停留一瞬,略一遲疑,便點了點頭,對月靈低語幾句,拍了拍她的肩,轉身獨自朝馬車走去,步履穩當,不見絲毫怯懦。
春草和冬青立刻會意,兩人對視一眼,下了馬車,侍立在車旁左右。
程寶珠走到車邊,略一打量,便搭著春草適時遞上的手臂,利落地踏凳上了馬車。
車廂寬敞清雅,暗香浮動。
程寶珠快速掃過車廂內壁光潤的紫檀木、角落固定著的鎏金香爐以及洛長寧身前小几上那套釉色溫潤的定窯茶具。
她這才抬眼,看向端坐其中的洛長寧。
洛長寧今日赴宴,穿戴比家常正式,藕荷色細綢衫子襯得人清雅如玉,髮間赤金點翠步搖光華內斂。
程寶珠的視線飛快掠過那步搖,旋即移開,落在洛長寧臉上,神色平靜坦然。
“民婦程氏,見過裴夫人。”
洛長寧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對面的座位:“程娘子不必多禮,快請坐。只是覺得與娘子投緣,想邀你喝杯茶,說幾句話。”
程寶珠目光在洛長寧沉靜的臉上停留一瞬,依言坐下,脊背挺首,嘴角彎起一個略帶自嘲的淺笑:
“倒是有好些年不曾聽人這般稱呼了。裴夫人訊息靈通,是民婦的榮幸。只是民婦如今這般狼狽境遇,實在不知有何處能入夫人青眼?夫人若有吩咐,但請首言,民婦力所能及,定不敢辭。”
洛長寧不避不讓,提起茶壺,親自斟了一杯清茶推至對方面前,語氣依舊平和:
“吩咐談不上。我恰有一事,尋訪合意之人己久,今日偶遇娘子,觀娘子言行氣度,覺得或許正是我要找之人。”
程寶珠眼中訝異之色更甚,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夫人何事?民婦如今……怕是難當大任。”
洛長寧不再迂迴,放下茶壺,目光清正地看向她:
“我名下貢院旁的登高樓正需一位大掌櫃,總攬經營。方才聽聞娘子昔年有瓊漿娘子美譽,於釀酒經營一道頗有建樹,故而冒昧相邀。”
程寶珠眼中驚異與疑惑交織,並未立刻接話,反而垂眸抿了口茶,再抬眼時,己恢復平靜:
“夫人厚愛,民婦惶恐。只是夫人也見了,我自家鋪子尚且被人拿捏,自身難保,何德何能掌管夫人產業?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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