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寧在門外靜立片刻，指尖在冰涼的木紋上停留了一瞬，終是輕輕推開了房門。
書房內一片昏暗，窗外透進的微光被窗欞切割成模糊的光塊，斜斜投在青磚地上。
書案後，裴淵的身影沉默地浸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清晏？” 洛長寧輕聲喚道，順手取過門邊高几上的火摺子，點亮了最近的一盞燭臺。
暖黃的光暈漾開，描摹出裴淵沉靜卻難掩倦色的側臉。他緩緩轉過臉來，眸底積鬱著沉痛與無數欲說還休的猶疑，洛長寧被他看得心頭莫名一緊。
“怎麼了？” 洛長寧走到書案旁，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可是朝中有什麼為難事？”
裴淵喉結滾動，卻未立即答話。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己凝起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
“坐。” 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洛長寧依言坐下，袖中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裴淵起身，許是因久坐，身形頓了頓，他緩步走到門邊，拉開門，對院中候著的常順淡聲吩咐：“都退到院門外守著，任何人不許靠近。”
常順一愣，旋即躬身應“是”，帶著冬青以及院中小廝迅速退了出去，院門被輕輕掩上，隔絕了外間最後一點聲息。
門扉重新合攏，將一室寂靜與微暖的燭光鎖在其中。
裴淵轉身，拉過一張椅子在洛長寧身側坐下。
洛長寧被他這一系列舉動弄得越發不安，臉上的疑惑更甚。
“清晏，到底……”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裴淵打斷。
“長寧，” 裴淵目光沉靜地凝視她的眼睛，聲音平穩，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凝滯的寂靜裡，“我昨日，去見了陳蕙蘭。”
洛長寧猛地睜大了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陳蕙蘭？她……你怎麼會見她？”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瞬間劈入腦海，隨即洛長寧脫口而出，“她在你那裡？”
“嗯。”裴淵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沉重，“我請她來，問了點舊事。”
洛長寧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裴淵找陳蕙蘭幹什麼？
不等她理清紛亂的思緒，裴淵己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不高，卻如重槌，一下下撞在她的心口：
“她說，昌平伯府早就盯上了你。曾經計劃娶你過門，用你的嫁妝填補伯府虧空，借我之勢為楊謙鋪路。待價值榨盡，便讓你悄無聲息地病逝，好給陳蕙蘭騰地方。”
洛長寧臉色微微發白，這些算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都是她曾親身走過的路。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然而，裴淵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猝然劈進她的腦海，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而你，” 裴淵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己經經歷過一遍這些事情了，對吧？”
“！！！”
洛長寧徹底僵住，彷彿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她臉上血色盡褪，只餘一片茫然的空白，難以置信地望著裴淵。
？能可麼怎這？道知會麼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