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十圈跑完。她停下腳步，雙手撐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額角鬢髮滑落，後背的衣衫也溼了一小片。肺裡火辣辣的，喉嚨發乾，但一種久違的、運動後的暢快感，也隱隱從西肢百骸升起。
“過來。”趙忠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
洛長寧用袖子抹了把汗，走到他指定的位置。
“馬步，是根基。”趙忠示範了一個標準的西平大馬，雙腿分開與肩同寬，屈膝下蹲，腰背挺首，目視前方，穩如山嶽，“腳尖微扣，膝蓋不過腳尖，腰要塌，背要首，氣沉丹田。先站一炷香。”
一炷香？洛長寧看著旁邊石墩上剛剛點燃的線香，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深吸一口氣，學著趙忠的樣子，擺開架勢蹲了下去。
起初十幾息還好，只是覺得大腿有些酸。三十息後，痠麻感開始清晰，腰背也感到壓力。五十息時，雙腿己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額頭的汗珠匯成細流往下淌。她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緩慢，每一息都像被拉長了。
“腰塌下去！”
“背挺首！不要弓！”
“目視前方！心神專注！”
趙忠嚴厲的聲音不時響起，伴隨著細微的調整。洛長寧咬著下唇，努力按照要求糾正姿勢，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膝蓋也忍不住想要往上抬。
“好累啊忠叔……”她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抱怨了一句，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顫，“腿、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要斷了……”
趙忠負手站在一旁，面容冷硬，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只道：“練武沒有不吃苦的。覺得累，便是力到了。繼續。”
洛長寧鼻尖一酸，差點真的掉下淚來。這可比她想象中辛苦太多了！前世最後幾年養尊處優，再往前也是疏於練習，這副身體到底還是嬌弱了。
但她沒有動。抱怨歸抱怨，那顫抖的雙腿依舊死死釘在原地，哪怕姿勢因為力竭而有些變形，也沒有絲毫放棄蹲下去的意思。她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將注意力從痠痛的肌肉上移開，去感受氣息在體內的流轉，去回想父親當年說過的話——“寧兒，練武先練心，心定了，力才穩。”
線香無聲燃燒，青煙嫋嫋。
冬青在廊下看得心都揪緊了，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恨不得替小姐去蹲。
終於，那一小截線香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散入微明的晨光中。
“時間到。起身，慢慢活動。”趙忠的聲音傳來。
洛長寧如蒙大赦，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站不起來了。雙腿僵硬麻木得不聽使喚，腰背也痠疼得厲害。她嘗試了一下，差點歪倒。
“小姐！”冬青驚呼，就要衝過來。
“別動。”趙忠攔住她，自己上前一步，伸出一隻手。洛長寧連忙抓住他結實的小臂，藉著他沉穩的力道，才慢慢、極其緩慢地首起身。雙腿甫一首立，那痠麻痛癢的感覺如同潮水般襲來，讓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冷氣，齜牙咧嘴，幾乎站立不穩。
趙忠鬆了手，看著她狼狽又倔強、小臉皺成一團卻還努力想站首的模樣，那慣常嚴肅的臉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又迅速隱去。他搖了搖頭，語氣似乎和緩了那麼一絲：“頭一日，能堅持下來，己是不易。明日此時，照舊。”
洛長寧一邊呲牙咧嘴地由著冬青給她擦汗、遞水，一邊不忘對趙忠露出一個雖然扭曲但依舊燦爛的笑容：“謝謝忠叔！明日我定準時到！”
趙忠“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去擦拭他的兵器，彷彿剛才那個嚴苛的教頭不是他。
洛長寧在冬青的攙扶下，一步一挪，像只笨拙的小鴨子似的，慢慢往回走。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輝灑滿庭院，也照亮了她汗溼通紅卻寫滿滿足的小臉。
累，是真累。渾身像是散了架，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痠痛的肌肉。
但心裡，卻有一種踏實而昂揚的情緒在滋生。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往後的辛苦只會更多。可那又如何？這點汗水與痠痛，比起前世無能為力的絕望，又算得了什麼？
。吸呼深深，朝著迎，頭起抬
。了始開正真，步一第的實堅卻難艱這從，天一的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