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說,每日這般連軸轉,身體怕是吃不消,也擠不出時間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或許……可以換個說法?洛長寧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書頁,眼眸微轉。
酉時初,她便讓春草伺候著重新梳洗,換了身鵝黃色繡蘭草的襦裙,頭髮挽了簡單的單髻,戴了支珍珠髮簪,薄施脂粉,掩去了眉宇間的倦色,又顯出幾分清新雅緻。
“去靜齋。”她對鏡看了看,確認自己狀態尚可,便帶著春草出了門。
夕陽的餘暉將將軍府的屋簷染成溫暖的橙色。
洛長寧走得很慢,既是身上依舊痠痛,也是在心中反覆斟酌著稍後要說的話。
到了靜齋,裴淵果然己在。他今日似乎回府更早些,正坐在窗下,就著最後一縷天光看著一份輿圖,眉峰微鎖,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專注。
“阿兄。”洛長寧放輕腳步走進去,喚了一聲。
裴淵聞聲,從輿圖上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幾不可察地在她行走時略顯滯澀的步伐上掃過,隨即恢復平淡。“嗯。坐。”
洛長寧依言在他對面坐下。晚膳很快擺上,依舊是西菜一湯,清淡精緻。
兩人沉默地用著飯。洛長寧心裡有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首到飯用到一半,她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個乖巧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苦惱笑容。
“阿兄,”她開口,聲音放得輕柔,“有件事,長寧想同您商量。”
裴淵夾菜的動作未停,只抬眼看向她,示意她說。
“就是……”洛長寧微微垂眸,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做出點難以啟齒的模樣,“您能讓我重新開始練武,我自然是萬分願意,也知這是為我好。只是……只是荒廢了這些年,頭一日便覺著甚是吃力,回來歇了好一陣才緩過勁。忠叔說,練武需持之以恆,不可懈怠,我定會堅持的。”
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裴淵一眼,見他只是聽著,沒什麼表情,才繼續道:“只是如此一來,白日里精神便短了些。從前定下的那些讀書、習字、女紅的功課,若是全數照舊,只怕……只怕精力不濟,兩頭都做不好,反倒辜負了阿兄讓我練武強身的苦心,也荒廢了學業。”
裴淵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他的目光落在洛長寧低垂的、顯得格外柔順的眉眼上,深邃的眼底辨不出情緒。
“你想如何?”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是否應允。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裴淵,語氣認真:
“長寧不敢偷懶。只是想著,是否可將一些不那麼緊要的功課,稍稍削減些時辰,或是調整下內容?
譬如琴藝,我於此道實在無甚天賦,耗費時辰頗多卻進展甚微,不如多勻些時間在讀書和理賬上?
女紅也不必日日做那些繁複花樣,練好基礎針法便好。至於讀書習字,自是每日不可少的,只是內容上,或許可多看些史地雜學、風物遊記,開闊眼界,亦能輔助理家?”
靜齋內一時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的噼啪聲。
裴淵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他自己莫測的神情。
她似乎總能找到最“恰當”的理由,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沉默片刻,裴淵終於開了口。
“可。”他語氣平淡,“功課如何調整,你可自定章程。明日呈於我看。既要練武,便需兼顧,莫要顧此失彼。”
“是!謝謝阿兄!”洛長寧心頭大石落地,臉上瞬間綻開明媚欣喜的笑容,眼中光彩流轉,是真心實意的高興。她立刻拿起公筷,殷勤地給裴淵夾了一箸他慣常會吃的清炒豆苗,“阿兄嚐嚐這個!”
裴淵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笑臉,和那熟練的佈菜動作,眸色深了深。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筷子,將她夾來的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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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雀的醒初頭枝如躍雀卻心,慢緩而痛痠因仍雖步腳,上路的院樂常回在走寧長。現初子星,濃己暮,時齋靜開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