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樓開張這日,馬車剛在街口停穩,洛長寧便聽見前方傳來一片熱鬧的人聲。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巷,從側門首接上了三樓。
後巷比前街安靜許多,只有幾家廚房的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油鹽醬醋的氣味。
走廊盡頭最大的一間屋子,是程寶珠目前的住處。
洛長寧推門進去時,程寶珠正盤腿坐在窗前的榻上,月靈侍立在一旁。
見洛長寧進來,月靈先福了一禮。
程寶珠面前擺著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嘴裡叼著一支毛筆的筆尾,正皺著眉頭思索著什麼。
聽見動靜,她抬頭一看,立刻把筆從嘴裡拿下來,眼睛亮了:“長寧,你可算來了!”
洛長寧在她對面坐下。
榻上的小几擱著一隻白瓷壺,壺壁沁著細密的水珠,絲絲涼意往外滲著。
程寶珠朝茶壺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月靈會意,上前翻開一隻空茶盞,提起壺來斟了一盞。
淺碧色的茶湯落入盞中,飄出淡淡的薄荷與茉莉香氣,盞壁外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月靈雙手奉到洛長寧面前。
洛長寧正要端起來喝,指尖觸到盞壁的冰涼,微微一頓,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道:“冰鎮的?”
程寶珠得意地一揚下巴:“薄荷茉莉涼茶,井水裡鎮過的。你嚐嚐。”
洛長寧端起來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湯帶著薄荷的清冽和茉莉的回甘,從舌尖一路滑下去,暑氣頓時散了大半。
她舒了口氣,笑道:“還是你會享受。”
程寶珠把手裡那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往她面前一推,“趁著現下還沒揭匾,你再幫我把把關。”
洛長寧放下茶盞,拿起那幾張紙,低頭掃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這字……倒是有些氣勢。”
“哎呀,你別管字好不好看,看章程!”程寶珠催道。
洛長寧便從頭看起。
紙上的字雖然潦草,卻條理分明,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第一頁,沒有抬頭,又翻到第二頁。
程寶珠在旁邊等著,到底沒忍住,開口解釋道:
“我是這麼想的——咱們酒樓要想打出名聲,就得有個與眾不同的規矩。我想來想去,想到了這個:每月逢一,閉門謝客,全天只接待女眷。”
洛長寧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來看了程寶珠一眼,沒有立刻說話,又低頭繼續看。
樓下夥計搬動桌椅的聲響,混著街上零星的吆喝,隱隱約約從窗外飄進來。
程寶珠越說越來勁,索性坐首了身子,掰著手指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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