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兩個字,他像是自己也咀嚼了一下其中的意味,沉默了一瞬,才環顧了一圈西周,問道:
“這家酒樓……是你開的?”
程寶珠搖了搖頭,笑道:“算不上,我是給人當掌櫃的。”
譚則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多年不見,感覺你變了很多。”
程寶珠挑了挑眉:“是麼?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譚則霖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說:
“從前在淮陽,你像春天的溪水,清澈見底,一路奔騰,碰到石頭也要濺出水花來。如今……”
他頓了頓,“像是那溪水流到了深潭裡——從外面看,紋絲不動,任誰也看不出底下是深是淺。”
程寶珠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
“譚大人說話還是這麼文縐縐的。不過你說得也不算錯——人總要學會長大的嘛。”
話音剛落,後堂的門簾一掀,月靈端著一壺茶走了出來。
她腳步又快又穩,托盤上的茶壺卻穩穩當當的,一滴都沒灑出來。
她走到桌前,將茶壺和兩隻茶杯一一擺好,又替兩人各斟了一杯,才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吉祥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對面的長凳:“站著幹嘛?過來坐啊。”
程寶珠也催促道:“去吧去吧,順便點些你們愛吃的,和吉祥敘敘舊。”
月靈也不扭捏,順勢落座,吉祥從善如流地給她添了杯茶遞了過去。
程寶珠這才轉過身來,端起茶杯,推到譚則霖面前:
“這是今年的君山銀針,你嚐嚐。我記得你在淮陽時愛喝這個。”
譚則霖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香入喉,帶著一絲熟悉的清苦,又緩緩回甘。
程寶珠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問道:“譚大人這次回京,是述職還是長住?”
譚則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鬆開:“不走了。日後準備在京任職。”
程寶珠聞言,笑了笑,打趣道:“那我日後在這京城可要仰仗大人了。”
譚則霖被她這句“仰仗大人”逗得彎了一下嘴角,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榮幸之至。”
這時,夥計端著托盤過來,將幾碟清淡的菜色一一擺上桌:一盤清炒時蔬,一碟糖醋魚塊,一碗冬瓜排骨湯,還有一碟淋了醬汁的白切肉,碼得齊齊整整。
她將筷子遞到譚則霖面前:“邊吃邊聊,別光顧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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