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柳書瑤,洛長寧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趙明薇:“郡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郡主若想替她討什麼公道,不妨先想想,她為何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與不該同行的人牽扯不清。這算計二字,到底該安在誰頭上?”
趙明薇氣得臉色發白,手指微微發抖,指著洛長寧道:“你……你強詞奪理!”
洛長寧卻己退開一步,恢復了那副端莊疏離的模樣:
“郡主若無其他指教,長寧就先行一步了。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著趙明薇微微一笑,那笑容無懈可擊,卻讓趙明薇心頭一跳,
“郡主方才說物以類聚,長寧深以為然。只是不知,與郡主同行的又該稱作何類?郡主博聞廣識,想必心中有數。”
說完,她不再看趙明薇乍青乍白的臉,也無視周圍貴女們各異的神色,略一頷首,轉身便走,步履從容,裙襬紋絲不亂。
春草緊跟其後。
夜風拂過,幾片花瓣無聲飄落在主僕兩人身後的石徑上。
趙明薇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洛長寧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溫婉柔順的洛長寧,言辭竟如此犀利,句句戳在她痛處。
“我們走著瞧!”
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看你這副假清高的模樣還能裝多久!等裴淵看穿你的真面目,遲早將你掃地出門!”
身邊一位貴女連忙低聲勸道:“郡主息怒,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洛長寧腳步未停,彷彿身後那些刻薄言語不過是掠過耳畔的夜風,徑首回到了自己的席坐。
紀雙雙剛好回來,見她面色微冷,又瞥見不遠處趙明薇鐵青的臉,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低聲問:
“怎麼了?可是郡主為難你了?”
“沒事,”洛長寧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遇到了只聒噪的麻雀,吵得人心煩罷了。”
紀雙雙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眼角都彎了起來,忙拿團扇掩住嘴。
“麻雀?虧你想得出來。”
她笑著搖了搖頭,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也就你敢這麼說她。她那人就那樣,逮誰啄誰,你別往心裡去。”
洛長寧被她這番話逗得唇角微微一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紀雙雙也不再追問,只在她身邊坐下,隨口說起旁的話來。
夜風拂過,將兩人的低語輕笑送入溶溶月色之中,方才那點不快,便如水面漣漪一般,漸漸散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