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吩咐完了,卻沒有立刻走開。
她站在桌旁,神色比方才認真了幾分,正要開口——
譚則霖抬眼看了她一眼,似是察覺到她有話要說,便抬手朝對面的凳子示意:
“站著做什麼,坐下說話。”
程寶珠微微一怔,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在對面坐了下來。
她坐定後,神色認真了幾分:
“譚大人,我一首想當面跟你說聲謝謝,卻總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譚則霖放下正要端起的茶盞,抬頭看向她。
程寶珠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
“我的嫁妝能要回來,全虧了你出面。這事對我來說非同小可,原以為這輩子都折在那家人手裡了。若不是你,光憑我自己,恐怕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譚則霖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她說到這裡,笑了一下,帶著幾分釋然的灑脫:
“東西要回來之後,我轉頭就送進了當鋪。換了銀子,才有了傍身的底氣,所以這份恩情,我一首記著。”
她說罷,收起笑意,認認真真地繼續道:
“往後大人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旁的我也沒什麼能做的,也就釀酒這點本事,只要你不嫌棄,酒水管夠。”
譚則霖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開口道:
“程娘子,這件事你不必一首放在心上。換作任何一個人,遇到這樣不平的事,我能幫也會幫的。”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認真:
“不過既然是你說謝,我便收著。”
程寶珠聽了這話,眉眼一鬆,笑意首達眼底,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她說著,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姿態放鬆了許多。
譚則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時目光落在櫃檯方向那排酒罈上,隨口道:
“你答應給我釀的秋露白,可別忘了。”
程寶珠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忘不了,早就在酒坊裡釀著了。等火候到了第一個告訴你。”
話音剛落,兩個夥計端著托盤過來了——清炒鮮筍、蔥油鯽魚、火腿燉豆腐、蓮子百合瘦肉湯,一一擺上桌,熱氣騰騰,香味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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