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手機上的倒計時，停在四十九秒。
不是暫停。
是黑木賬本壓住了它。
螢幕還亮著，外賣訂單像一張貼在玻璃底下的黑紙，收件人空白，地址空白，備註那行字卻紅得刺眼。
替我活下去。
天亮以後，第九街外短暫出了太陽。
可陽光照到街口就斷了，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封控區裡，異常管理局的資料車開了三臺，線纜鋪滿地，螢幕一塊接一塊亮起，冷光映得每個人臉色都發青。
林照夜站在主屏前，姓名欄還靠驗名票壓著，一閃一閃。
他聲音很穩。
“接入隔離裝置，不碰確認鍵，不復制原檔案，只讀外層資料。”
小嚴坐在操作檯前，手指懸在滑鼠上，額頭全是汗。
“明白。”
梁成縮在椅子裡，身上的半件壽衣被白布蓋著，卻蓋不住內襯死期。那幾個青線字像活物，偶爾鼓一下，彷彿在等他鬆口。
他盯著手機，嘴唇發白。
“我要是不轉，是不是三天後真會死？”
沒人馬上回答。
白芷坐在旁邊，翻開筆記。
“你現在沒轉，所以你還是受害者。轉了，就會多一個受害者。”
梁成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知道，可我怕。”
“怕是真的。”白芷看著他，“但把怕丟給別人，就變成黑賬。”
梁成低下頭，手指抓著褲縫，抖得厲害。
資料車裡響起提示音。
小嚴把手機接入隔離倉，螢幕上黑單自動展開。訂單沒有地址，只浮出一行灰字。
送到名字空著的人手裡。
網路組嘗試匯出日誌。
第一份檔案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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