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歷史上的第一座青樓
三人沿著城南的石板路緩步前行,一路遠離了王宮的肅穆規整,市井間的喧鬧聲漸漸濃郁起來,沿街的酒肆、貨棧燈火連綿,商旅往來絡繹不絕。
行至一處被高大夯土坊牆圍攏的地界,便見兩扇厚重朱漆大門巍然佇立,門邊甲士持戈肅立,幾名閭吏正對著往來賓客核驗身份、登記在冊,門楣之上沒有花哨牌匾,只一塊素面木牘,寥寥刻著“女閭”二字。
坊牆之內,成片青瓦院落錯落排布,縱橫街巷被燈火映得明明暗暗,偶有兩層木構樓閣立於街巷深處,簷下懸著串串麻布燈盞,暖黃燈火透過窗欞漫灑出來,伴著陣陣絲竹絃樂、女子婉轉的吟唱隨風漫出高牆,混著果酒的醇香與淡淡的脂粉氣息,在微涼的夜色裡悠悠揚揚地散開。
張蔡熟稔地朝守門官吏晃了晃腰間的青銅令牌,拉著二人便往坊門裡走,公輸制還是頭一回來到這般繁華溫柔地界,拘謹地縮著身子,時不時好奇打量兩側規整的院落。
往來出入此間的,多是身著錦袍的列國商賈、身著寬袖儒衫的文士,亦有齊國朝中勳貴,人人神態鬆弛,褪去了朝堂與商路上的緊繃拘謹。
盛宴立馬意識到了這是什麼地方,腳步一頓,連連往後避讓兩步,面露幾分抗拒。
“我先回去了。”盛宴前世作為五好青年,客戶拉著去商K都拒絕,怎麼可能受他蠱惑去逛青樓。
“來這裡的都是文人、雅士、貴族、富甲的,你怕什麼?”
“你說的這四種人我哪種也不是,回了回了!”
張蔡笑著勸道:“這女閭可是咱們臨淄獨一份的好去處,別國都沒有的,相邦大人親自設立的,主要招待別國使臣商賈,收稅充盈國庫,利國利民之策啊,你可不能拒絕。”
看來這煙花巷陌,是任何一本穿越小說男主都躲不開的地方,自己更牛,來到了青樓“祖師爺”管仲開的場子。
進了門,觥籌交錯,鶯歌燕舞,張蔡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臨窗的位子,盛宴跟公輸制喝著酒看著歌舞,無意之中聽到了樓下貴族的談話。
貴族甲:“管相國快回來了吧。”
貴族乙:“是啊,最遲月餘也就回來了。”
貴族甲:“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拿下鹽場,還得讓我父親走走那邊的關係。”
貴族丙:“夠了夠了!安心聽曲吧,要談正事回家談去,敗了興致。”
盛宴聽後,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齊國能稱霸與管仲發展鹽業大有關係,只不過春秋時候粗鹽裡雜質多,不僅發苦,吃久了還易生病。如果自己做出了精鹽,不但能提味,讓齊桓公更滿意自己的菜,還能大發一筆呢!
想到這裡,他想立馬回去試驗,於是猛然站起身說道,“我想起來了,我真有正事!”
張蔡勸道:“不急不急,天大的事也得看完了姚瓏姑娘的舞才行。”
盛宴苦笑了一下,“那要是君上找我呢?”
“這會兒君上已然睡了,易牙兄弟,姚瓏姑娘便是國中貴族想見一面都難,平日不出來的,錯過了今日,機會便難得了。”
盛宴苦笑了一下,算了,短時間內做出精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自從前世的自己出事後,自己的神經一直緊繃,那就趁此機會休息一下吧。
忽然樓下絲竹聲陡然一轉,從婉轉的靡靡之音變作清越的鼓點。堂中燈火輕晃,一道素衣身影踏著樂聲緩步走上高臺。
女子身著月白廣袖紗裙,腰繫素色絲絛,長髮鬆鬆挽起,僅簪了一支木釵,素面朝天卻掩不住眉眼間的靈動氣韻。
鼓點漸密,她蓮步輕移,水袖隨著腰身流轉舒展開來,時而如流雲垂落,時而如驚鶴振翅,腳尖點地時輕盈得像踩在水面上,連裙襬揚起的弧度都分毫不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