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蘇蔓繼續說，“沈硯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更別說親自招聘助理了。他的助理團隊都是獵頭公司從頂尖商學院挖來的，起薪就二十萬以上。五萬月薪對他來說，低得離譜——這不是招聘，這更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一種……施捨？或者……試探？”蘇蔓的聲音裡充滿不確定，“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突然找上你，絕對不是因為欣賞你的才華。小雪，你現在的情況太特殊了。魏家剛破產三年，你爸還在裡面，你媽病著，你自己從雲端跌到谷底……這種時候，一個商業巨頭突然對你伸出橄欖枝，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巧合。
魏雪想起沈硯在露臺上說的話。
——“因為你不甘心。”
——“你在領獎臺上說的那些話，不是場面話，你是真的相信。即使現在跌到谷底，你眼睛裡還有東西沒熄滅。”
那些話聽起來那麼真誠，那麼有說服力。可是現在，在蘇蔓的質疑聲中，那些話開始變形，扭曲，露出底下可能存在的、冰冷的算計。
“他有沒有提你爸的事？”蘇蔓問。
“沒有。”
“一句都沒提？”
“一句都沒。”
蘇蔓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魏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蘇蔓一定在查資料。
“小雪。”蘇蔓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建議你拒絕。”
“為什麼？”
“風險太大。”蘇蔓說，“你現在就像站在懸崖邊上，沈硯遞過來的可能不是繩子，而是推你下去的手。你對他一無所知，他對你卻瞭如指掌——這太可怕了。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接受這份工作，你就徹底進入他的掌控範圍了。他是僱主，你是僱員，這種權力關係本身就不對等。萬一他有什麼別的目的……”
“比如什麼目的？”
“我不知道。”蘇蔓的聲音裡有一絲挫敗，“但我見過太多案例了。有錢人玩弄窮人的命運，就像貓玩老鼠。他們給你希望，讓你依賴他們，然後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把你的一切都奪走。小雪，你輸不起了。”
輸不起了。
這西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魏雪心裡。
是啊，她輸不起了。父親在監獄裡，母親躺在病床上，家裡負債累累，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精打細算。如果再輸一次，她可能真的就爬不起來了。
可是……
“蘇蔓。”魏雪開口，聲音乾澀，“我媽的醫藥費，這個月要三萬八。”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醫院的催繳單就在我面前。”魏雪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催繳單的邊緣，“如果十五號之前交不上，他們就會停藥。我媽現在吃的藥裡，有兩種是維持心臟功能的，不能停。”
“我可以借你……”
“你上個月剛幫你弟付了首付，自己還有房貸。”魏雪打斷她，“蘇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三萬八不是小數目，我不能一首靠你。”
“那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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