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
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星隕計劃”“沈家的禁忌”“老爺子臨走前”——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她腦海裡碰撞、重組。她想起沈硯提起那個詞時的眼神，那種冰冷深處燃燒的東西，不是憤怒，而是……痛楚？
還有恆遠。
顧懷遠的公司。
魏雪的心沉了沉。她想起那天在藍調會所，顧懷遠看她的眼神，那種探究的、評估的目光。他問她要不要去恆遠工作，他說“盛寰的水很深”。現在想來，那句話別有深意。
她走到電梯間，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她走進去，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電梯緩緩下降，失重感讓她胃部微微不適。她看著樓層數字一個個跳動，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如果“星隕計劃”真的和沈家有關，如果那是一個讓沈硯“耿耿於懷”的禁忌，那麼……它和父親的“星耀計劃”有什麼關係？僅僅是名字相似嗎？還是說，這兩個專案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電梯停在二十二樓。
門開啟，幾個抱著檔案的員工走進來，低聲交談著工作上的事。魏雪往角落裡縮了縮，低下頭，假裝看手機。她能聞到他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能感覺到電梯裡擁擠的溫度。
但這些感官資訊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疑團上。
電梯到達一樓。
魏雪隨著人流走出電梯，穿過寬敞明亮的大堂。旋轉門外的熱浪湧進來，與室內的冷氣碰撞，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她走出大樓，站在臺階上，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海市的天空是灰藍色的，被高樓切割成不規則的幾何圖形。陽光刺眼，她抬手擋了擋。
然後她轉身，沒有去地鐵站，而是繞到大樓側面，從員工通道重新進入。她需要回二十八樓，回她的工位。她需要查一些東西。
刷卡，進電梯，上樓。
二十八樓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還在會議室或者外出辦事，辦公區裡只有零星幾個人。魏雪走到自己的工位——一個靠窗的隔斷，不大，但乾淨整潔。她放下包，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顯示著盛寰集團的內部系統登入介面。
她輸入工號和密碼。
桌面跳出來，背景是盛寰的logo，簡潔而冷峻。她移動滑鼠，點開內部資料庫的搜尋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鐘，然後，她敲下西個字：
星隕計劃。
回車。
螢幕中央跳出一個彈窗，紅色的警示框格外刺眼：
【許可權不足，無法訪問】
魏雪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試了試其他關鍵詞——“星隕”“沈家舊事”“十年前專案”——全部都是同樣的結果。許可權不足，無法訪問。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空調的冷風從頭頂的出風口吹下來，拂過她的脖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她能聽見電腦主機運轉的低鳴，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能感覺到椅子皮革的冰涼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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