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車廂裡擠滿了人。
魏雪站在靠近車門的位置，手抓著冰冷的金屬扶手。車廂搖晃著，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空氣裡混雜著汗味、香水味、還有不知從哪飄來的食物氣味。有人在她身後咳嗽，聲音很響，帶著痰音。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還回響著電梯下降時的失重感，還有玻璃窗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像霧，像隨時會消散的霧氣。
地鐵到站，車門開啟。
人流湧出，又湧入。魏雪被人群推著走出車廂，踏上站臺。地面很滑，剛下過雨，瓷磚上還留著水漬。她小心地走著，避開那些匆忙奔跑的人。
手機在包裡震動。
一下，兩下，三下。
她沒理會，繼續往前走。穿過長長的通道，爬上樓梯，走出地鐵站。夜風更涼了，吹在臉上像細小的針。她裹緊外套，加快腳步。
老舊的居民樓在夜色中沉默著。
樓道里的燈依然沒修，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包裹著每一級臺階。魏雪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斑駁的牆壁，還有牆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廣告。
“開鎖”“通下水道”“辦證”。
字跡歪歪扭扭，像某種詭異的符咒。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很輕，但很清晰。像心跳，像某種節奏。她走到西樓，停在自家門前。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
門開了。
屋裡很暗，也很安靜。她開啟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客廳。葉婉清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薄毯。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茶几上放著一杯水，己經涼了，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魏雪輕輕關上門，脫下外套。
布料摩擦發出“窸窣”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她把包放在椅子上，走到母親身邊，蹲下身。葉婉清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魏雪伸出手，想撫平那道皺紋。
手指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她站起身，走進廚房。冰箱裡沒什麼東西，只有幾個雞蛋，一把青菜，還有半袋麵條。她拿出雞蛋和青菜，開啟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出來，很涼。
她洗菜，打蛋，燒水。動作很熟練，像做過千百遍。鍋裡的水開始冒泡，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窗戶。她把麵條放進去，看著它們在沸水裡翻滾，變軟，變熟。
香氣慢慢飄散出來。
很淡，但很真實。
麵條煮好，她盛了兩碗。一碗放在母親面前的茶几上，用蓋子蓋好。另一碗端到餐桌前，坐下。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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