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沈硯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種銳利如刀的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魏雪看不懂的情緒。像憤怒，像痛苦，像掙扎，又像……某種深沉的疲憊。
他忽然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靠近她的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下，魏雪能看見他指尖細微的顫抖。然後，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那裡並沒有雨水，但他擦拭的動作卻那麼自然，那麼輕柔，像在拂去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指尖很燙。
觸碰的瞬間，魏雪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些都過去了。”
沈硯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冰冷的質問，而是變成了一種嘆息般的低語。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很深，像要將她吸進去。
“現在，”他說，拇指依然停留在她臉頰邊，指腹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你只需要看著我。”
魏雪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著沈硯的眼睛，在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她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蒼白的，眼神里滿是慌亂和迷茫。也看見了沈硯眼中那種複雜得讓她心慌的情緒。
然後，他的臉緩緩靠近。
很慢，很慢。
慢到魏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裡映出的、越來越清晰的自己。能聞到他身上威士忌和雪茄殘留的氣息，混合著車載香薰的雪松琥珀味，還有……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聞到的、近乎脆弱的氣息。
她的呼吸停滯了。
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問，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全部被抽離。世界縮小到這個狹窄的車廂，縮小到兩人之間逐漸縮短的距離，縮小到沈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然後，他的唇落了下來。
觸碰的瞬間，魏雪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的唇很涼，帶著夜雨的溼氣，卻又在接觸的瞬間變得滾燙。吻很強勢，不容拒絕，像他這個人一樣，帶著掌控一切的力道。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指尖陷入她髮間，將她固定在這個距離，無法後退。
但魏雪感覺到了。
在那個強勢的吻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很輕微，像蝴蝶振翅，卻真實存在。他的呼吸在她唇邊紊亂了一瞬，託著她後頸的手掌微微收緊，卻又在下一秒放鬆，像在剋制什麼。
魏雪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硯——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眉心微微蹙起，像在忍受某種痛苦。雨水敲打車窗的聲音變得遙遠，車廂內的空氣變得稀薄，她只能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還有兩人交錯的、逐漸急促的呼吸。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又或許只有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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