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陷入沉默。壁爐裡的火焰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是音響模擬的效果。遠處其他桌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刀叉碰撞瓷盤的清脆聲響。魏雪看著窗外，那片紅楓在風中輕輕搖曳，葉子一片片飄落。
“最近有些噪音。”
沈硯忽然開口。
魏雪轉過頭。他正看著她，眼神很平靜，但魏雪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那種冷，像冬日湖面結的薄冰，看似透明，底下卻是刺骨的寒。
“不必在意。”他說。
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魏雪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玻璃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冰涼溼潤。她知道沈硯在說什麼——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他知道。他一首都知道。
但他沒有制止。
沒有澄清。
只是說，不必在意。
侍者端來前菜。白色的瓷盤裡擺著精緻的沙拉，翠綠的蔬菜，鮮紅的番茄，還有幾片薄薄的火腿。魏雪拿起叉子，金屬觸感冰涼。她叉起一片生菜，送進嘴裡。味道很清新，帶著橄欖油的香氣和檸檬的酸味。
但她嘗不出滋味。
沈硯切著盤裡的牛排。動作優雅，刀鋒劃過肉質，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陽光照在他手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腕錶錶盤反射著細碎的光。
“下週的董事會，”他忽然說，“你需要準備材料。”
“好。”魏雪說。
“恆遠資本的人可能會來。”沈硯抬起眼，“顧懷遠。”
這個名字讓魏雪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想起拍賣會上那個男人——溫和的笑容，探究的眼神，還有那句“魏小姐，幸會”。她也想起茶水間裡的議論：“沈總硬是跟恆遠資本的顧總槓上了……”
“我需要做什麼？”她問。
“跟著我就好。”沈硯說。
簡單的五個字。但魏雪聽出了裡面的意味——跟著我，在我身邊，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那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宣告。就像昨晚在拍賣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幅畫遞給她。
她在他的羽翼之下。
所以，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真的不必在意嗎？
魏雪低頭，看著盤中的沙拉。翠綠的葉子在白色瓷盤的襯托下，鮮豔得不真實。她忽然想起那幅畫——《破曉之前》。深藍的海，銀色的月，一線微弱的曙光。
破曉之前，是最深的黑暗。
而現在，她就在黑暗裡。
但沈硯是那線月光嗎？還是說，他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午餐在沉默中繼續。鱈魚端上來，雪白的魚肉，淋著檸檬黃油醬。魏雪小口吃著，魚肉很嫩，入口即化。但她食不知味。她能感覺到沈硯的目光偶爾落在她身上，那種審視的、評估的眼神，像在觀察一件物品的狀態。
甜點上來時，沈硯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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