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魏雪走過去，想抱住母親。
但葉婉清後退了一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刺進魏雪心裡。她停在原地，手懸在半空。母親看著她，眼淚還在流，但眼神里有一種堅決的東西。
“小雪，聽媽媽的話。”葉婉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離沈硯遠一點。找個普通的工作，過普通的日子。媽媽不指望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平安快樂。”
平安快樂。
這西個字像某種咒語，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窗外的雨聲，母親臉上的淚痕，空氣裡中藥的苦味——所有的一切都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魏雪感到喉嚨發緊。她想說些什麼，想告訴母親她現在過得很好，想解釋沈硯對她真的很好，想安慰母親不要擔心。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了。
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
不確定沈硯的好是真是假，不確定那些流言背後藏著什麼，不確定母親欲言又止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可怕的真相。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母親哭泣。
過了很久，葉婉清才慢慢平靜下來。她用袖子擦乾眼淚，走到沙發邊坐下。動作很慢，像用盡了所有力氣。魏雪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母親。
葉婉清接過杯子，雙手捧著。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對不起，”母親低聲說，“媽媽不該這樣。”
“沒事。”魏雪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讓您擔心了。”
葉婉清搖搖頭。她喝了一口水，然後抬起頭，看著女兒。那種目光很溫柔，但溫柔底下，藏著深深的憂慮。
“小雪，媽媽不是要逼你。”她說，“只是……你爸爸的事，己經讓我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你。”
魏雪的心揪緊了。
她想起父親入獄那天，母親在法庭外暈倒的場景。想起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母親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想起那些討債的人堵在門口，母親抱著她瑟瑟發抖的夜晚。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帶著冰冷的溫度。
“我不會有事。”魏雪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媽，我己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葉婉清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裡面包含了太多東西——無奈，擔憂，還有那種母親對女兒永遠也放不下的牽掛。
“好，”母親說，“媽媽相信你。”
但魏雪知道，母親並沒有真的相信。
那種擔憂還在，像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母親的眼睛裡。只是母親選擇了不說，選擇了把所有的恐懼和疑問都咽回肚子裡。因為母親知道，女兒己經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而那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中午，魏雪做了簡單的午飯——清炒時蔬，番茄雞蛋湯，還有早上買的桂花糕。母女倆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安靜地吃飯。雨還在下，敲打著廚房的窗戶。空氣裡有飯菜的香氣，還有那種熟悉的、家的味道。
但有什麼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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