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顫抖起來，不受控制地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沈硯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冰冷的影子。
“所以……”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幾乎聽不清，“你對我好……是不是……是不是為了報復？”
問出這句話，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也撕開了她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沈硯看著她。
看了很久。
晨光越來越亮，客廳裡的一切都清晰可見——精緻的傢俱，昂貴的裝飾，桌上己經涼透的早餐，還有她臉上狼狽的淚痕，和他眼中冰冷的審視。
然後他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魏雪能聞到他身上威士忌的烈香，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蒼白的倒影，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性的熱量。
沈硯低下頭，湊近她的臉。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溫熱，卻讓她渾身發冷。
嘴角那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更深了。
“你覺得呢？”
他輕聲問。
聲音很輕，像情人的低語。
但內容卻像最鋒利的刀。
魏雪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她想說話，想質問，想嘶吼，但喉嚨像被什麼死死扼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過的男人，看著這個可能從未愛過她的男人，看著這個將她從地獄拉出來又親手將她推入另一個地獄的男人。
沈硯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帶著薄繭。那隻手曾經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曾經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曾經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支撐。
現在，那隻手伸向她的臉。
魏雪本能地想躲開。
但她沒有動。
她看著那隻手靠近，看著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感受到那微涼的觸感。然後沈硯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溫柔，溫柔得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但眼神依舊冰冷。
“哭什麼？”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該哭的人，不是我嗎？”
魏雪閉上眼睛。
眼淚從睫毛縫隙裡湧出來，滾燙地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她聽見沈硯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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