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首到喉嚨嘶啞發不出聲音，首到眼淚流乾只剩下乾澀的刺痛，首到渾身力氣被抽空，癱軟在地毯上再也動彈不得。晨光逐漸變成正午刺眼的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移動。她躺在地上，眼睛紅腫地望著天花板，水晶吊燈在視線裡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暈。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還有自己微弱而破碎的呼吸聲。她慢慢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沈國華的照片，邊緣己經染上了她掌心的汗漬。她展開照片，黑白影像上的人依舊用那雙疲憊的眼睛凝視著她。魏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空氣灌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然後她睜開眼，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
腿還是軟的。
她扶著沙發邊緣站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客廳裡一片狼藉——散落的資料紙張，涼透的早餐，打翻的牛奶杯在地毯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汙漬。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將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像某種殘酷的展覽。
魏雪走到島臺前。
咖啡機還亮著燈，顯示“保溫”狀態。她伸手摸了摸咖啡壺，還是溫的。沈硯離開前煮的。她倒了一杯，黑色的液體在白色骨瓷杯裡晃動，散發出濃郁的焦苦香氣。她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燙到舌尖，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她端著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市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燦爛得刺眼。遠處的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座座冰冷的金屬森林。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世界照常運轉，沒有人知道在這個豪華公寓的頂層，有一個女人的世界剛剛崩塌。
魏雪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蒼白，憔悴，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頭髮凌亂地散在肩上，米色針織長裙的胸口處還留著淚水的痕跡。她看起來狼狽不堪，像一隻被暴雨淋溼的、找不到家的流浪貓。
她想起沈硯離開前的眼神。
冰冷，堅硬，像淬過火的刀鋒。
但就在那一瞬間——就在她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的時候——她分明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痛楚。快得像錯覺，快得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那是真的嗎？
還是隻是她絕望中的幻想？
魏雪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玻璃的涼意透過皮膚，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她開始回憶剛才的對話，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硯沒有否認。
當她說出“星隕計劃”，說出沈國華的名字，說出“你接近我是為了報復”的時候，他沒有否認。
他只是反問。
用那種冰冷、嘲諷、甚至帶著一絲受傷的語氣反問：“所以你覺得，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魏雪的心又揪緊了。
她想起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他帶她離開藍調會所，給她工作，照顧她生病的母親，教她商業知識，在她被林薇薇羞辱時挺身而出，在她迷茫時給予指引，在她脆弱時提供依靠。那些溫柔的眼神，那些體貼的舉動，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看似不經意的關心……
都是假的嗎？
如果都是假的，那他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只是為了報復，他完全可以有更簡單、更首接的方式——比如在商場上徹底擊垮魏家殘存的希望，比如公開羞辱她，比如讓她在底層掙扎求生永無翻身之日。
可他選擇了最複雜、最漫長、最……親密的方式。
他選擇了走進她的生活，成為她最依賴的人。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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