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靠在沈硯肩頭，海風將他的氣息送入她的每一次呼吸。遠處夕陽開始沉入海平面，將天空染成金紅與紫粉的漸層。沈硯的手臂穩穩環著她，掌心貼在她腰側，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許久，低聲說：“冷了，回去吧。”聲音裡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溫柔的沙啞。魏雪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動。她貪戀這一刻的溫暖，貪戀這種被堅定選擇的感覺。海浪聲裡，她悄悄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手。
回程的車裡，魏雪睡著了。
她太累了——情緒的劇烈起伏，一整天的精神緊繃，還有那些被暫時壓抑的、潛意識深處的疑慮。她靠在座椅上，呼吸漸漸均勻。沈硯讓司機調暗了車內燈光，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車子駛入市區時，魏雪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沈硯的外套，而他正看著窗外，側臉在街燈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安靜。察覺到她的動靜，他轉過頭：“醒了？”
“嗯。”魏雪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西十分鐘。”沈硯看了眼腕錶，“快到了。”
車子在她家樓下停穩時，己經晚上九點多。沈硯送她到單元門口，沒有上樓。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說：“明天公司見。”
魏雪點點頭，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甜蜜。
“晚安。”她說。
“晚安。”沈硯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那個觸碰很短暫，卻讓魏雪整晚都睡得很安穩。
***
週一清晨，魏雪醒得比平時早。
她站在衣櫃前，看著裡面寥寥幾件職業裝，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衫和黑色半身裙——簡單，得體，不會太張揚。她對著鏡子仔細化了妝，把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脖頸。
出門前，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那個銀色隨身碟還在。
她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它塞進帆布包的最裡層。拉上拉鍊時，她告訴自己——今天不想這個。今天，她要好好工作，好好面對新的身份，好好……相信他。
地鐵擁擠如常。
魏雪擠在人群中，聞著車廂裡混雜的氣味——早餐包子的油膩，廉價香水的甜膩，還有汗水的酸澀。她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心裡卻異常平靜。
也許，幸福真的可以治癒一切。
她想。
***
盛寰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CBD核心區，玻璃幕牆在晨光中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魏雪走進旋轉門時，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看見是她，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去。
魏雪沒在意。
她刷了工卡，走進電梯。電梯裡己經有幾個人，都是市場部和行政部的職員。他們看見魏雪進來，原本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空氣突然安靜。
魏雪按下28樓的按鈕，站在角落。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帶著某種她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沒有人說話。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還有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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