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沈硯——他溫柔的笑，他專注的目光，他握住她手時掌心的溫度，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她看不懂的深沉。
以及那個隨身碟。
那個沈硯給她的、裝著“星隕計劃”資料的銀色隨身碟，一首鎖在她公寓抽屜的最深處。她始終沒有勇氣開啟它。為什麼不敢？是因為害怕看到父親失敗的證據，還是……害怕看到別的什麼？
“蔓蔓，”魏雪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如果……如果真的是你想的那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蔓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也許是為了報復。讓你愛上他，再拋棄你，讓你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也許是為了獲取什麼——你們家雖然破產了，但說不定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底牌。也許……”
她頓了頓。
“也許他自己也分不清。”蘇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人心是最難測的東西。有時候，一個人開始做一件事是為了一個目的，但做著做著，就變了。”
魏雪想起沈硯吻她時的樣子。
那麼溫柔，那麼專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他的睫毛很長，垂下時會遮住眼睛裡的情緒。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力道堅定而溫柔。
那些瞬間，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演技？
“我該怎麼辦？”魏雪問，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蘇蔓鬆開她的手，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籤紙。她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魏雪。
“這是我一個師兄的電話，他在經偵支隊工作，人很可靠。”蘇蔓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關於‘星隕計劃’的細節，可以聯絡他。但記住——要小心。這件事牽扯的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魏雪接過便籤紙。紙張很薄，在風裡微微顫動。上面的數字寫得工整清晰。
“還有，”蘇蔓看著她，“保護好那個隨身碟。如果裡面真的有什麼關鍵資訊，不要輕易交給任何人——包括沈硯。”
魏雪把便籤紙小心地摺好，放進西裝外套的內袋。紙張的邊緣硌著胸口，像一個小小的、堅硬的提醒。
“我會的。”她說。
蘇蔓點點頭，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
“你媽媽這邊，我會多來照看。”她說，“你最近……多陪陪她，但也別讓她太擔心。有些事，暫時別問。”
魏雪明白她的意思。
母親的身體經不起更多的刺激。那些陳年舊事，那些可能的恩怨，現在揭開，只會讓病情加重。
“謝謝你，蔓蔓。”魏雪輕聲說。
蘇蔓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疲憊，也有溫暖。
“說什麼傻話。”她伸手理了理魏雪被風吹亂的頭髮，“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
這個詞讓魏雪的鼻子一酸。這三個月，她沉浸在沈硯給她的新生活裡，沉浸在那種被保護、被珍視的感覺裡，幾乎忘了——在她跌落谷底時，是蘇蔓一首陪在她身邊。是蘇蔓在她交不起房租時偷偷墊錢，是蘇蔓在她母親第一次病發時連夜趕到醫院，是蘇蔓在她崩潰大哭時什麼也不說，只是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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