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老人指了指沙發。
魏雪放下箱子，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硬，彈簧己經老化，坐下去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老人沒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雙手背在身後，依然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一個……長輩告訴我的。”魏雪謹慎地說，“他說您當年參與過我父親案件的調查，可能瞭解一些情況。”
“長輩？”老人眯起眼睛，“誰？”
魏雪猶豫了一下。她不確定該不該說出張伯年的名字。
老人看出了她的猶豫，冷笑一聲：“不說也行。但你要知道，當年那案子，知道的人不多，敢提的人更少。”
“我明白。”魏雪抬起頭，首視老人的眼睛，“周叔叔，我今天來，不是想追究什麼，也不是想翻案。我只是……只是想了解真相。我父親己經進去了，我們家也散了。但我總得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沉默地看著她。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鐘擺左右搖晃，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窗外的路燈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良久，老人嘆了口氣。
“你父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是個能人。但也太能了。”
他走到茶几對面，在一張舊藤椅上坐下。藤椅發出吱呀的聲響。
“當年‘星隕計劃’，我是前期調查組的成員。”老人說，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剛調到經偵支隊，年輕，有衝勁。接到任務時，上面說這是個涉及幾十億資金的大案，要我們徹查。”
魏雪屏住呼吸。
“我們查了三個月。”老人繼續說，“走訪了十幾家公司，調取了上百份合同和銀行流水。越查越覺得不對勁——這個計劃表面上是幾家大企業聯合投資的高科技專案，但實際上，資金流向很亂，合同條款模糊，有些甚至明顯違規。”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魏雪：“你父親是專案的主要負責人，所有的檔案都有他的簽字。從表面證據看，他就是主謀。”
“但是？”魏雪輕聲問。
老人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但是，我們查到一半，突然被叫停了。”
“叫停？”
“對。”老人點頭，“上面說案件涉及商業秘密和國家安全，移交給了專案組。我們前期調查組的所有材料都被收走，人員也被打散調離。我被調到了檔案科，一待就是三年。”
魏雪的心沉了下去。
“後來呢？”她問。
“後來？”老人搖搖頭，“後來我就退休了。至於案子最後怎麼結的，你父親怎麼判的，資產怎麼清算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年參與過前期調查的人，後來要麼調走了，要麼提前退休了，要麼……就再也不提這個案子了。”
他看向魏雪，眼神變得嚴肅：“姑娘，我這麼說你可能不愛聽。但你父親那個案子，水太深了。牽涉的面太廣了。我們當年查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至於冰山下還有什麼……”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魏雪握緊了拳頭。
“那沈家呢？”她問，聲音有些發緊，“您知道沈家當年也參與了嗎？”
聽到“沈家”兩個字，老人的臉色明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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