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攏，鏡面牆壁映出魏雪平靜的臉。她按下樓層鍵，感受轎廂開始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手機在帆布包裡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蘇蔓發來的加密訊息：“一切就緒，等你訊號。”她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好”字，然後刪除聊天記錄。電梯到達一樓，門滑開。她走出去，穿過大堂，玻璃自動門向兩側分開，午後熾熱的陽光撲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汽車尾氣和柏油路面的焦灼氣味。她眯了眯眼睛，走向地鐵站。帆布包在肩上輕輕晃動，裡面的工具包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某種隱秘的倒計時。
地鐵車廂裡擠滿了下班的人群。
魏雪找了個角落站著，手抓著冰冷的金屬扶手。車廂搖晃，燈光忽明忽暗，映出一張張疲憊的臉。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腦子裡卻在反覆播放陳默剛才的話。
“明天上午十點，公司有個高層例會，沈總希望您代表他出席。”
十點。
那個時間，她應該己經在沈硯的書房裡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如果不順利……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汗味、香水味和地鐵特有的鐵鏽氣味。她必須調整計劃——要麼提前行動，要麼縮短在書房的時間。但提前行動風險更大，沈硯的別墅安保系統在白天更為嚴密。而縮短時間……她需要找到的東西，可能藏在任何一個角落。
地鐵到站，她隨著人流湧出車廂。
回到公寓時，己經是下午西點。
她把帆布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脫掉鞋子。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的天際線，天空被染成橘紅色和深紫色的漸變，雲層邊緣鑲著金邊。遠處的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的光，像一片片燃燒的鏡子。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臥室。
從衣櫃裡拿出那套米白色的家居服——沈硯上次來的時候說她穿這個顏色好看，像只溫順的小兔子。她換上衣服，面料柔軟親膚，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是薰衣草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然後，她開始調整房間。
檯燈移到床頭櫃的左側，角度傾斜西十五度，這樣光線會柔和地灑在她臉上，讓皮膚看起來更細膩。她把枕頭拍松，靠在床頭，試了幾個角度，最後選了一個看起來最放鬆的姿勢——微微側身，頭髮散在肩上，一隻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手機放在支架上，調整高度，確保攝像頭能完整捕捉她的上半身，背景是米白色的牆壁和一幅簡單的抽象畫——那是沈硯選的，他說這幅畫的線條柔和，適合臥室。
七點五十分。
她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數字跳動。
還有十分鐘。
她開啟相簿，翻看今天下午和蘇蔓逛街時拍的照片——這是“劇本”的一部分。她們確實去了商場，買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一條絲巾，一支口紅，還有幾本雜誌。蘇蔓配合得很好，一路上說說笑笑，還故意在幾家奢侈品店門口停留，讓監控拍到她們的身影。
魏雪選中幾張照片，準備一會兒“分享”給沈硯。
七點五十五分。
她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玻璃杯握在手裡，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她喝了一口，水順著喉嚨滑下，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回到臥室，她重新調整了一下頭髮，讓幾縷碎髮自然垂在臉頰兩側。然後，她開啟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小瓶子——是沈硯送她的助眠精油，薰衣草和檀香混合的香氣。她在手腕上滴了一滴，輕輕揉開。香氣瀰漫開來，帶著安撫神經的甜膩。
七點五十九分。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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