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放下手機，螢幕的光暗下去，房間裡只剩下檯燈昏黃的光暈。她坐在床邊，手心裡全是冷汗。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不定，在玻璃上投下變幻的光影。遠處傳來夜航飛機的轟鳴，低沉，持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啟最底層的抽屜。工具包安靜地躺在裡面，黑色的帆布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拉鍊。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它。
冷汗浸溼了後背的家居服，布料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寒意。
她低頭看著工具包裡的東西——微型手電筒、開鎖工具套裝、資料線、手套、口罩、鞋套，還有那個小小的加密隨身碟。每一樣都整齊地排列在分隔袋裡，像手術器械般精確。她伸出手，拿起那副黑色薄手套，橡膠材質在指尖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把手套展開，對著燈光檢查——沒有破損，沒有汙漬。
完美。
但她的心跳卻像失控的鼓點，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提前回來。
沈硯要提前回來。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神經上。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呼吸，吸氣，呼氣，讓空氣緩慢地充滿肺部，再緩緩吐出。三次之後，她睜開眼睛，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
恐慌沒有用。
她必須思考。
沈硯說“可能提前一點回來”，語氣平靜自然，像隨口一提。但這真的是隨口一提嗎？以她對沈硯的瞭解，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算計。這可能是真實情況——紐約的談判確實順利，他確實會提前結束行程。但也可能是試探——他想看看她的反應，想測試她的忠誠度，想確認她是否在計劃什麼。
或者，更可怕的是，他己經知道了什麼。
陳默在樓梯間的那次偶遇，她當時表現得足夠自然嗎？那個關於“想給沈硯驚喜”的解釋，沈硯會信嗎？還是說，陳默己經向沈硯彙報了那場對話，而沈硯此刻正在紐約的酒店房間裡，看著監控畫面，等著她露出馬腳？
魏雪咬住下唇。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無論這是真實情況還是試探，她的行動視窗都變得岌岌可危。如果沈硯明天就回來，那她今晚必須行動。如果他是後天回來，她還有一夜的時間。但如果……如果他是故意放出這個資訊，想讓她自亂陣腳呢？
她不能賭。
她必須按照最壞的情況來準備——沈硯可能明天就回來，甚至可能今晚就回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她抓起手機，解鎖螢幕，開啟加密通訊軟體。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蘇蔓，緊急情況。”
訊息傳送出去，她盯著螢幕，等待回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霓虹燈的光透過玻璃，在牆壁上投下流動的彩色光斑。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城市的喧囂裡。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手機震動。
蘇蔓回覆：“我在。什麼情況？”
魏雪打字：“沈硯剛才影片時說，他可能提前回來。時間不確定。”
幾秒後，蘇蔓發來一連串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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