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蘇蔓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如果你想留下，我會幫你。如果你想……終止，我也會幫你聯絡可靠的醫院和醫生。這是你的身體，你的選擇。”
魏雪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裡還放著剛才整理的檔案，關於星海資本，關於趙啟明，關於沈家。那些紙張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像一片片鋒利的刀片。
“但你要想清楚。”蘇蔓的聲音更輕了，“現在你的處境……很複雜。沈硯在追查你，趙啟明那邊情況不明，你母親剛轉移，你自己還在躲藏。如果你決定留下這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帶著這個孩子繼續逃亡。
意味著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對追殺和危險。
意味著她和沈硯之間，永遠不可能徹底了斷。
意味著……
“意味著我永遠擺脫不了他。”魏雪說，聲音嘶啞，“這個孩子會成為我和他之間永遠的紐帶。無論我逃到哪裡，無論我做什麼，這個孩子都會提醒我——我曾經和那個男人有過這樣的關係。”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沈硯的臉。那張英俊的，冷酷的，充滿掌控欲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有時候是溫柔的假象，有時候是冰冷的算計。那些夜晚，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的觸碰。
那些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可這個孩子，卻是真的。
“我恨他。”魏雪睜開眼睛，眼睛裡重新燃起火焰，冰冷的，憤怒的火焰，“我恨他對我做的一切，恨他的欺騙，恨他的算計。我恨不得他死。”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可這個孩子……”她的手再次撫上小腹，動作依然很輕，“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沒有選擇來到這個世界，更沒有選擇成為誰的孩子。”
淚水再次湧上來。
她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哭。
“蔓蔓，你知道嗎？”她看著蘇蔓，眼睛裡滿是痛苦和茫然，“我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一部分的我，想立刻去醫院，把這個孩子拿掉，徹底抹去這個錯誤。另一部分的我……卻在想，如果留下他，會怎麼樣？”
“他會像誰？”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會像我，還是像沈硯？會是什麼性格？會喜歡什麼？會討厭什麼？如果……如果我能把他養大，如果我能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如果……”
她說不下去了。
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蘇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魏雪的手很冷，像冰塊一樣。
“小雪，你現在不需要立刻做決定。”蘇蔓說，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先去醫院做檢查，確認情況。然後你有時間思考，有時間權衡。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你需要考慮清楚——對你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麼？”魏雪喃喃自語。
是復仇嗎？
是讓沈硯付出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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