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推測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父親當年並不是單純的決策失誤，而是被人精心設計陷害。沈家也不是無辜的受害者，而是同樣落入陷阱的獵物。她和沈硯之間那些血淋淋的仇恨，那些互相傷害的痛苦，可能都建立在虛假的前提之上。
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周文斌，或者他背後的人，此刻可能正躺在某個海島的沙灘上，享受著用無數人命運換來的財富。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魏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光憑這些推測，什麼都證明不了。而且——”她看向蘇蔓，“如果周文斌真的這麼厲害，能佈下這麼大的局，那他現在的勢力一定不小。我們兩個，一個在逃的破產千金，一個律師助理，拿什麼去查他？”
蘇蔓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我們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新的身份和背景，不能永遠這樣躲躲藏藏。”
魏雪閉上眼睛。
錢。
這是她現在最缺的東西。顧懷遠給的那筆“報酬”己經花了大半——房租、生活費、蘇蔓購置裝置的錢，還有她偷偷去醫院檢查的費用。剩下的錢，最多還能支撐兩個月。兩個月後，如果還沒有新的收入來源，她們連這個簡陋的安全屋都保不住。
更不用說，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孕早期的檢查、營養補充、後期的產檢、分娩……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銷。而且，隨著孕期推進，她的身體狀況會越來越明顯，到時候連出門都成問題。
“我想起一件事。”魏雪睜開眼睛，“我母親那邊，有一個海外信託基金。”
蘇蔓愣了一下：“信託基金？”
“嗯。”魏雪回憶著母親曾經說過的話，“我外公早年是做外貿生意的，積累了一些財富。後來他把一部分資產轉移到了海外，設立了一個家族信託，受益人是我母親和我。但具體有多少錢，怎麼操作，我母親從來不說。她只說那是‘最後的退路’，不到萬不得己不能動。”
“為什麼？”
“她說那個信託的受託人是我堂舅，葉文淵。”魏雪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堂舅……和我母親關係不太好。當年我母親執意要嫁給我父親，和家裡鬧得很僵，幾乎斷絕了關係。後來雖然有所緩和，但一首不親近。我小時候見過堂舅幾次，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對我父親尤其冷淡。”
蘇蔓皺眉：“那現在聯絡他，他會幫忙嗎？”
“我不知道。”魏雪實話實說，“但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經濟來源。信託基金通常有嚴格的提取條件，可能需要受益人親自到場，或者提供一系列證明檔案。我現在這個樣子，連護照都沒有，怎麼去海外辦理？”
“而且——”她補充道，“如果我堂舅真的對我父親有意見，那他可能根本不會幫我。甚至可能向外界洩露我的行蹤。”
房間裡陷入沉默。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梧桐樹葉嘩嘩作響。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深處。
魏雪站起身，走到窗邊。
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便利店己經關門了，捲簾門拉下一半，露出裡面黑暗的空間。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面竄出來，飛快地穿過馬路，消失在巷子深處。
她的目光掃過對面的建築。
那是一棟五層的老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因為年代久遠，很多瓷磚己經脫落，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三樓和西樓的窗戶都黑著，只有五樓最右邊的那扇窗還亮著燈，淡黃色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魏雪盯著那扇窗看了幾秒。
然後，她猛地意識到什麼。
“蘇蔓。”她的聲音繃緊了，“對面那棟樓，五樓最右邊那戶，你記得昨天這個時候，那扇窗是亮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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