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條回覆的時間是三個月前。
魏雪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打火機粗糙的表面。塑膠外殼在掌心留下細微的刺痛感，那股廉價的塑膠味混合著殘留的煤油氣息，鑽進鼻腔。
“趙啟明。”她低聲說。
蘇蔓也明白了：“顧懷遠說過，他手下那幫人常去城南的三不管地帶。這個黑蠍酒吧，應該就是他們的窩點之一。”
魏雪想起剛才門外那個沙啞的聲音。
“媽的，怎麼回事？”
那個聲音……她一定在哪裡聽過。不是三年前闖進她家的那個刀疤臉，那個人的聲音更尖銳些。但這個沙啞的聲音，她也覺得耳熟。
記憶像被攪渾的水，碎片在腦海中翻湧。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憶。
畫面閃現：昏暗的走廊，父親的書房門外，幾個男人正在低聲交談。那是魏家破產前一個月，父親接見了幾位“專案合作伙伴”。她當時端著茶水經過，聽到其中一個男人用沙啞的嗓音說：“魏總，資金鍊的問題您不用擔心，我們周總己經安排好了……”
周總。
周文斌。
魏雪猛地睜開眼睛。
“我想起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三年前，我父親那個失敗的專案，有幾個分包商。其中一家公司的負責人，聲音就是這樣的——沙啞，帶著很重的菸酒腔。我當時在書房外聽到過他和我父親說話。”
蘇蔓緊張地問：“他是誰？”
“我不記得名字了。”魏雪搖頭，“但我記得他的長相——個子不高，很壯實，左臉頰有一道很淺的疤，像是被什麼劃傷的。他當時是作為‘寰宇國際’的分包商代表來的。”
寰宇國際。
又是這個名字。
魏雪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所有線索，似乎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周文斌，寰宇國際，德信諮詢，還有現在這個黑蠍酒吧，趙啟明手下的人……
“如果剛才門外的人，真的是當年那個分包商，”她緩緩說，“那就意味著，趙啟明和周文斌之間，可能有聯絡。”
蘇蔓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趙啟明對你們家的仇恨，可能不只是因為家族企業破產？還可能……和周文斌有關？”
“我不知道。”魏雪握緊打火機，塑膠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但這一切太巧合了。趙啟明家族的企業，當年也是我父親那個專案的參與方之一。如果周文斌真的是幕後黑手，同時坑了魏家和沈家，那趙啟明家族很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而且，趙啟明對沈硯的態度也很奇怪。顧懷遠說過，他們有過接觸，但沈硯明顯在防著他。如果趙啟明知道當年真相的某些部分，知道沈家其實也是受害者，那他為什麼還要針對我？為什麼不去找真正的仇人周文斌？”
房間裡一片寂靜。
窗外的風停了，梧桐樹葉不再搖曳。路燈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水泥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光斑。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很快又消失了。
蘇蔓打破沉默：“也許……趙啟明不知道全部真相。或者，他知道，但他更恨你們魏家。畢竟當年你父親是專案總負責人，在很多人看來，他就是罪魁禍首。”
魏雪苦笑。
是啊。在世人眼中，魏明遠就是那個導致無數家庭破產的罪人。誰會相信，他可能也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誰會相信，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己金蟬脫殼，在海外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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