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蒼白的光帶。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旋轉，像無數細小的星辰。魏雪盯著那道光，眼睛乾澀發痛。她己經保持這個姿勢超過二十分鐘，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茶几上，那枚打火機靜靜躺著。
蠍子圖騰在晨光中顯得更加猙獰，黑色的塑膠外殼反射著冰冷的光澤。魏雪伸手拿起它，指尖摩挲著背面手寫的“B-17”編號。油墨己經有些模糊，像是被無數手指反覆觸控過。她開啟手機相簿，調出昨晚拍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蠍子的毒針細節清晰可見。
她開啟與顧懷遠的聊天視窗。昨晚傳送的那條詢問資訊還停留在最後，沒有回覆。現在是清晨七點零三分。魏雪猶豫了幾秒，將打火機的照片選中，點擊發送。
手機螢幕暗下去。
房間裡只剩下蘇蔓均勻的呼吸聲。她靠在另一張沙發上，身上蓋著薄毯，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不得安寧。魏雪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蘇蔓現在應該還在律所上班，過著雖然忙碌但安穩的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睡在隨時可能被闖入的安全屋裡，手裡還握著刀。
手機震動了一下。
魏雪低頭看去。
顧懷遠的回覆來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卻讓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黑蠍’酒吧的贈品，城南一個三不管地帶的地下場所，趙啟明手下那幫人常去的窩點之一。”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
果然。
昨晚門外的人，就是趙啟明的手下。那個沙啞的聲音，那個“周總”的稱呼，那些零碎的論壇留言——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趙啟明不僅知道她在這裡，還派人首接找上門來。斷電，撬鎖，試探。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汽車警報……
魏雪感到後背發涼。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顧懷遠發來第二條資訊：“你們現在的位置可能己經暴露。趙啟明的人既然能找到那裡，說明他們至少掌握了大致區域。建議立刻再次轉移，不要等到天黑。”
第三條資訊緊接著發來：“我手頭還有兩個備用地點，一個在城北老居民區，一個在城西的短租公寓。地址和鑰匙存放點我發給你。選一個，現在就走。”
魏雪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她打字：“昨晚的汽車警報，是你安排的嗎？”
傳送。
幾秒鐘後，顧懷遠回覆：“不是。我人在城東，不可能即時監控梧桐路的情況。而且，那種精準觸發警報的方式，需要現場有人操作。”
不是顧懷遠。
那會是誰？
魏雪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沈硯那張冷峻的臉。如果是他，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暗中相助，卻不現身。這不像他的風格。沈硯從來都是掌控一切的人，他會首接出現在她面前，用那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告訴她該怎麼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在暗處，像一個幽靈。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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