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樹葉簌簌墜落,在宿舍樓下的陰影裡積了薄薄一層。
方才那道窺視的目光,並未真正消散。
巷口深處,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走出,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在陰雲籠罩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抬手,指尖捻過一片飄落的枯葉,葉瓣在他掌心瞬間化為齏粉。
“卿翊兮……果然還是回來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淬了寒冰,身後的黑暗裡,又走出幾道身影,皆是氣息詭譎,周身縈繞著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紊亂能量。
“大人,卿翊兮方才動了規則之力,降下天罰,那些蠢貨己經廢了。”一人上前,躬身稟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她的力量,似乎比傳聞中更強了。”
被稱作“大人”的玄衣男人冷笑一聲,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眼底翻湧著瘋狂的火焰:“更強?那又如何?她以為自己掌控了規則,卻不知,規則本就是用來打破的!”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的晶石,晶石內,無數扭曲的光影在湧動,竟是一個個被吞噬的小世界殘片。
“當年,她剝離那股毀滅之力,自以為這樣就可以穩住自己的心,卻不知,那力量早己滲透萬界,與那些被她拋棄的畸形世界融為一體。”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蠱惑人心的瘋狂,“我們蟄伏這麼久,就是為了等待今日——等她將那股力量徹底融合,等她放鬆警惕,沉迷於這凡塵的戲!”
他將漆黑晶石高高舉起,晶石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黑光,首衝雲霄。
“卿翊兮最在意什麼?是這方世界的安穩,是她那對凡人父母,是她身邊的螻蟻!”男人的目光掃過眾人,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尖刀,“我們要做的,就是毀了這一切!毀了她在乎的世界,殺了她在乎的人,逼她徹底失控!”
“只要她失控,那股融合的毀滅之力就會反噬其身,屆時,萬界規則崩塌,我們就能取而代之,成為新的造物主!”
“滅世!”
“滅世!”
身後的眾人齊聲高呼,眼底滿是狂熱,周身的紊亂能量愈發洶湧,竟引得天地間的氣流都開始瘋狂旋轉。
玄衣男人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指尖輕撫過漆黑晶石,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卿主以為,那些被她扔進《孤生》世界的違規者,只是棋子?錯了。他們是誘餌,是用來牽制她的工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容忌恢復記憶又如何?風雲落秉公裁決又如何?只要我們毀了這方主世界,卿翊兮必然方寸大亂。到時候,她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那些小世界的閒事?更何況,誰說我們要親自動手,這裡不是有很多可以用的東西.”
“大人英明!”一人諂媚道,“那我們何時動手?卿主現在一心備考,正是最好的時機!”
玄衣男人抬手,看了一眼天空陰沉的雲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不急。”
“她不是要考試嗎?我們就等她走進考場的那一刻,動手。”
“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在乎的一切,在她筆尖劃過試卷的瞬間,化為灰燼。在她在意的眾生之間,徹底失望”
“讓她嚐嚐,什麼叫無能為力。”以及後悔當時拒絕和他們合作
他的聲音落下,巷口的黑暗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一道身影悄然退去,衣角的銀線在陰影裡閃了閃,正是方才在宿舍樓下,被卿翊兮察覺的窺視者。
而宿舍窗前,卿翊兮站了許久,首到烏雲壓得更低,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的指尖,依舊停留在習題冊的墨跡上,眼底卻一片冰寒。
滅世?
真是好大的口氣。
她緩緩抬手,手腕上的手鐲發出一陣清越的鳴響,衣兜裡的云云也探出頭,雲絲微微顫抖,像是在回應她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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