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小時
手術室的金屬推門合上時，悶響一聲，走廊裡的空氣被齊齊切斷。
小棉媽媽雙腿一軟，癱坐在等候區的塑膠椅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發抖，沒發出任何聲音。
溫知予在她旁邊坐下。
牆上電子鐘跳動著紅色數字，8：00：02。
“第一階段是麻醉誘導和體外迴圈建立，大約四十分鐘到一小時，這期間不會有通報。”
女人放下手，腫著眼眶盯住那扇關死的門，手指在膝蓋上止不住地抖。
時間變得極慢。
溫知予換了四次坐姿，翻了三頁筆記本，一個字沒看進去。
九點零七分，對講機嗞一聲響了。
“體外迴圈運轉正常，開始右室流出道疏通。”
女人整個人彈起來，死盯牆上的喇叭。
溫知予輕聲接住：“第一個關鍵步驟，疏通梗阻，恢復肺部血流。”
女人拼命點頭，指節攥得發白。
對講沉默。
九點半，十點，十點半。
窗外陽光從東窗移向南窗，光斑爬過地面，越過椅腿，夠到溫知予的鞋尖，又滑開。
十點四十二分，對講再次響。
“右室流出道疏通完成，現在開始修補室間隔缺損。”
溫知予擰開礦泉水遞過去。
女人喝了一小口就放下，手抖得瓶身在扶手上磕出聲響。
“她能感覺到嗎？”
“麻醉狀態下沒有意識，感覺不到疼痛。”
十一點半，十二點。
十二點十五分，對講第三次響。
“室間隔缺損修補完成，正在進行主動脈騎跨矯正，生命體徵平穩。”
“還有多久？”
“關鍵步驟完成大半，最難的部分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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