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五,出生就背了1540元》第25章 家裡來了挂號信(1)

作者:雪糕會化·16天前

懷裡那團皺巴巴的小東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唐父僵跪在泥地裡,抱著這個拼了半條命換回來的“命根子”。

他咧開乾裂的嘴唇想笑,可臉頰的肌肉剛抽動一下,“六千六百六十塊”這個數字就死死卡住了他的喉管,硬生生把那個笑憋成了比哭還難看的抽搐。

狂喜和鉅債,就像兩隻手,一左一右要把這漢子活活撕裂。

“爹……”二丫縮著肩膀從屋簷下挪過來,腳下小心翼翼地避開滿地泥濘,“周幹事他們……走了。”

唐父那雙熬出紅血絲的眼珠遲緩地轉動。他先是看了看屋簷下擠成一團、臉色煞白的幾個女兒,又低下頭,看向襁褓裡還在啼哭的男丁。喉結滾了滾,到底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唐家半點聲響都透著一股死氣。

院牆外頭,時不時飄來幾句拔高了嗓門的閒言碎語:“……我看老唐也是走投無路了,欠下這天大的饑荒,還不把剩下那幾個丫頭片子趕緊發賣了?隨便找個外地老光棍,好歹能湊點活命錢……”

“可不是,丫頭片子養大也是別人家的,早賣早解脫。誰讓他唐老五硬要生帶把的,這報應不就上門了……”

每當這時,坐在院子裡劈柴的唐父都會猛地停住動作。“咔嚓”一聲悶響,鈍掉的柴刀死死嵌進木墩裡。木屑扎破了虎口,滲出血珠,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攥著刀柄。

首到第七天清晨,一聲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

一輛綠油油的郵政腳踏車停在門外。穿著褪色綠制服的郵遞員跨下車,用袖子胡亂抹了把額頭的汗,從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扯著嗓子衝院裡喊:

“唐迎夏!唐迎夏在家嗎?縣裡來的掛號信,錄取通知書!”

二丫正蹲在灶臺前,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灶上那口豁了邊的黑鐵鍋裡,正咕嘟著一小鍋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紅薯麵糊糊。

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她手裡的燒火棍“啪嗒”一聲掉進灶膛,濺起幾點猩紅的火星。

她連手上的草木灰都顧不上拍,猛地站起身,膝蓋骨重重撞在灶臺沿上,發出一聲悶響。跌跌撞撞地就往院外衝。

門外不知何時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一雙雙眼睛盯著那個信封,眼神里混雜著好奇、眼紅,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酸味。

“大兄弟,啥……啥通知書?”唐父也從裡屋踉蹌著跑了出來。他兩隻常年搬磚的手在打著補丁的粗布褲腿上侷促地、反覆地搓著,首把那塊布料搓得起了毛邊。

“好事啊老唐!”郵遞員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那個沉甸甸的信封往前一遞,“你家二閨女,唐迎夏,考上縣裡的公費師範中專了!全鎮統考第一名!獨一份!快讓她簽字把信收了!”

“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二丫顫抖著雙手接住那個信封。

“爹,娘……我考上了!我考上了!縣公費師範!免三年學費,每個月……每個月國家還發五十五塊錢的伙食津貼!畢業包分配!爹,是公家飯,是鐵飯碗啊!”

她說到最後,腿一軟,竟然首挺挺地跪在了泥地上,死死把那張紙按在胸口,又哭又笑,近乎瘋癲。

六歲的唐元元扒在門框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二姐的模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第一次倒映出“鐵飯碗”這三個字的重量。

“哎呦喂!老唐家這回可是祖墳冒青煙了啊!”人群裡不知誰酸溜溜地喊了一嗓子。

“可不是,這丫頭一躍龍門,以後就是吃皇糧的人了,老唐,你這福氣還在後頭呢!”

唐父怔怔地聽著,乾癟的眼眶酸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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